第345章
作者:今寻雪      更新:2026-04-01 14:22      字数:3059
  “楚老板,您千万别跟这不成器的东西一般见识!他是有眼无珠冲撞了您!
  我已经狠狠教训过他了!今日特地带他来,就是给您赔礼道歉的!
  还请您高抬贵手,在少帅面前美言几句,千万莫要因为这点小事气坏少帅的身子!”
  他说着,从随从手里接过一个沉甸甸的锦盒,双手奉上:
  “这点小小意思,不成敬意,权当给楚老板压惊,也给庆昇楼上下赔个不是!还望楚老板笑纳!”
  楚斯年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出闹剧,听着孙茂话语里对谢应危毫不掩饰的畏惧与讨好,又看了看赵承宗那副心不甘情不愿,却不得不低头的憋屈模样,心中了然。
  原来是谢应危发了话。
  他伸出指尖,轻轻将盒盖掀开一道缝隙,略一瞥,里面金光灿然,果然是码放得整整齐齐,摞得老高的银元。
  看那分量,数目绝对不小。
  这笔钱与其说是赔礼,不如说是封口费和买平安。
  孙茂怕的不是他楚斯年,而是背后那位发了话的谢少帅。
  楚斯年并非迂腐清高之人。
  这笔横财,他收得心安理得。
  就算他自己不需要,戏楼里上上下下几十口人要吃饭,小艳秋受了惊吓需要调养补身体,添置些新的行头道具……
  哪一样不需要钱?为什么不要?
  他松开掀盖的手指,任由盒盖合拢,这才伸手将锦盒接了过来。
  入手果然沉甸甸的。
  “孙科长破费了,既然是误会,又蒙孙科长如此厚礼,此事便到此为止。”
  见楚斯年收下了钱,孙茂悬着的心彻底落地,脸上笑开了花:
  “应该的!应该的!”
  他随即又板起脸,回头一把揪住赵承宗的耳朵,厉声道:
  “还不快谢谢楚老板宽宏大量!再给楚老板赔个不是!发誓以后绝不再来庆昇楼滋扰生事!”
  赵承宗被揪得龇牙咧嘴,心中恨极,却不敢反抗,只得歪着脑袋,瓮声瓮气地重复:
  “谢……谢谢楚老板……我……我以后再也不来了!再也不敢了!”
  楚斯年看着赵承宗那副狼狈又暗藏怨毒的模样,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觉得厌烦。
  他微微颔首:“希望赵二爷说到做到。庆昇楼是唱戏吃饭的地方,只欢迎真心听戏的客人。”
  这便是松口,也是最后的警告。
  孙茂连连点头:
  “一定!一定!楚老板放心!”
  他见目的达成,不欲久留,连忙道:
  “那我们就不打扰楚老板休息了,先行告退!楚老板留步。”
  说罢,他松开赵承宗的耳朵,拽着他胳膊,几乎是半拖半拉将人带离后台过道。
  第497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40
  出了庆昇楼,又往前走了一条街,到了一处僻静巷口,孙茂才停下脚步,松开了手。
  赵承宗揉着被揪红的耳朵,脸上犹自带着不甘与愤懑。
  孙茂看着他这副模样,又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他鼻子骂道:
  “你这个不长进的东西!这次要不是老子豁出脸去求爷爷告奶奶,你以为能这么轻易了结?!
  那是谢少帅!霍大帅的干儿子!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咱们!”
  赵承宗嘟囔道:“不就一个戏子……”
  “闭嘴!”
  孙茂厉声打断他。
  “戏子?现在那个戏子背后站着谢少帅!你动他就是打谢少帅的脸!你长了几个脑袋?!”
  他喘了口气,看着这个不成器的小舅子,语气放缓了些,带着疲惫与无奈:
  “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懂点事了!找个门当户对的好人家姑娘,安安稳稳结婚生子,别整天在外头瞎混,净惹这些不三不四的麻烦!
  这次是运气好,谢少帅不愿深究,真要碰上脾气暴较真的,把你扔进大牢里,老子也捞不出来你!”
  说着,语气又严厉起来:
  “以后你给我安分点!听见没有?!你姐为了你,眼泪都快流干了!老子也不能给你擦一辈子屁股!
  从今往后,庆昇楼那片地界你不许再去!一步也不许踏进去!要是让我知道你再敢去惹事……”
  孙茂扬起手,作势要打:
  “老子先打折你的腿!”
  赵承宗吓得一缩脖子,连连后退:
  “知道了知道了!姐夫!我不去了!真不去了!”
  孙茂这才收回手,重重哼了一声: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他理了理有些歪斜的衣领,又看了一眼庆昇楼的方向,眼神复杂,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向停在巷口阴影里的汽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汽车引擎发动,很快驶离,只留下赵承宗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昏暗的巷口。
  夜风吹过带着寒意。
  赵承宗看着汽车尾灯消失的方向,又回头望了望远处庆昇楼隐约的灯火,脸上那点惧怕褪去,只剩下阴鸷与不甘。
  他啐了一口,低声骂道:“呸!什么玩意儿!”
  但他心里也清楚,至少短时间内,庆昇楼和那个姓楚的是不能再明着招惹了。
  姐夫的话虽然难听却是事实。
  他愤愤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转身消失在夜色中,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着一股子憋屈的戾气。
  ……
  夜风微凉,吹散了戏楼里残留的暖意和嘈杂。
  林薇语独自一人走在南市略显冷清的街道上,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她低着头,脑子里依旧乱糟糟的。
  方才,她趁着中场休息,后台人员进出稍显混乱的当口,将自己带来的那只装着上好伤药和好几张大额银票的小皮箱,悄悄放在后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还特意嘱咐了一个看起来面善的杂役,说是给楚斯年的,放下便匆匆离开,没留任何姓名或字条。
  箱内有内服的丸剂,也有外敷的膏药,都是从自家药铺或相熟洋医生那里拿来的。
  做完这一切,她心里更乱了。
  自己乔装打扮跑来这种地方,鬼鬼祟祟送药送钱,到底是为了什么?
  越想越觉得自己行为古怪。
  可转念一想,传闻中那个为了攀附她大哥不择手段,闹得满城风雨的楚斯年,和那晚毫不犹豫护住她,今日台上安静抚琴的楚斯年判若两人。
  难道自己一直以来认定的都只是片面之词?
  可大哥因他蒙羞,林家名声受损,却又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事情。
  两种截然不同的印象在她脑海中撕扯,让她心烦意乱。
  最后也只能自暴自弃地“哼”了一声,打定主意:
  罢了罢了!以后再也不来这破地方了!
  也再不见那个楚斯年了!管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只要他以后离林家远远的,别再来骚扰,那就井水不犯河水!
  这么一想,心里似乎畅快了些许。
  至于他弹琴……
  是挺好听的,不过那又怎样?
  自己以后只听钢琴曲和小提琴就好了!
  她甩了甩头,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甩出去,加快了脚步,只想赶紧离开这片让她心绪不宁的区域,回家好好睡一觉。
  然而,就在她拐过一个相对僻静的街角,准备抄近路去叫辆黄包车时,异变突生!
  斜刺里猛地伸出一只粗壮有力的手臂,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
  力道极大,几乎将她整个人拖离了地面!
  “啊——!”
  林薇语吓得魂飞魄散,刚张开嘴想尖叫,另一只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手掌已经死死捂住她的口鼻!
  味道甜腻中带着一股令人眩晕的怪异感,像是劣质的香水混合某种药物。
  她剧烈挣扎,拳打脚踢,可钳制她的力量太强,捂在口鼻上的手更是毫不放松。
  不过几息之间,她便感觉一股强烈的无力感从四肢百骸升起,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模糊,喉咙里只能发出微弱如幼猫般的“呜呜”声,根本传不出去。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绑架?抢劫?
  林薇语被粗暴地拖拽进来,丢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
  她身上那件朴素的碎花旗袍沾满了污渍,发辫散乱,眼镜也不知掉在了何处。
  药效发作,她浑身酸软无力,连抬起手臂都困难,喉咙更是像被堵住,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强烈的恐惧和眩晕感交织,让她几乎要呕吐出来。
  赵承宗喘着粗气站在她面前,脸上带着发泄后的狰狞和一丝得手的兴奋。
  今晚被迫向楚斯年低头,又被姐夫劈头盖脸一顿臭骂,还威胁要打断他的腿,这口恶气憋得他五脏六腑都快炸了。
  他不敢再去惹那些有背景的戏子,更不敢碰真正的名门闺秀,可眼前这个穿着寒酸的女人总可以吧?
  看她惊慌失措的样子,事后给点钱打发了,谅她也不敢声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