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作者:南楼明月      更新:2026-01-04 15:55      字数:3176
  为了轻便,柳长舟并没有带多余的东西,唯有怀中的那一块玉,被他捂得有些发热。
  山腰里的风,虽有树木遮挡一些,却依旧刺骨。
  一人一马,一深一浅。
  眼前视线中,白茫茫地一片,对于刚恢复视力不久的柳长舟来说,显得有些刺眼。所幸便闭了眼,仍由身下的追星带着他一路向西。
  只是柳长舟刚绕过一座山口,便猛然呆愣在原地。
  视线的遮挡令得他对周围的气息和声音更加敏感。
  那熟悉的人,再次出现的时候,柳长舟一直稳稳握着竹杖的手,终究还是颤了几分。
  原本都不觉冷的身体,再被重新拥入温热的怀抱的时候,竟是头一次,柳长舟觉得,这山雪,当真是很冷的。
  “长舟,接下去的路,让我黑炎军的铁骑护你,可好?”
  “萧潜?”
  “嗯。”
  “萧长渊......”
  柳长舟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他知道。
  “嗯,我在呢。”感受到怀中人的微怔,萧潜勾唇,带着蛊惑的声线:“睡了我这么多次,想不负责任?嗯?我父亲已经替我跟天乩山庄下聘了,你跑不了。”
  “吾等黑炎军铁骑三十六卫,誓死护送将军夫人。”
  第212章
  萧湛与苏胤一行人,自秦州府而出。是夜便欲刺,幸几人自保有余,稳妥起见。众人避华容府而取道西南向,沿途过永安府,嘉庆府,一路刺客来回交战,却迎刃有余,顺势沿途拔出楼数座,以萧侯身份整治官衙府县,索性罪数余人。
  以至身未及朝,弹劾之信如白雪纷沓已入武英殿。
  行至江州府,遇水患,江河决堤,洪水倒灌,良田尽没,伏尸千里,饿殍遍野。
  苏胤旧患未除,一路奔波隐忍,至此大恸。
  萧湛执剑怒斩江州府郡县官十余人,以平民怨。
  原月余之遥,带众人归京,以二月有余。
  威严冷肃的大殿之内,因为大殿最中间矗立的那块诡异的巨石而显得几分压抑。
  在重重的符咒之下,一道道金色的暗纹开始从巨石的内部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逐渐的形成一一道道奇异纹路。
  金光流转,忽明忽暗。
  月余之前,这金光忽然迸射而出,将整座大殿都照得金光璀璨。
  这道来得突然,持续了整整三日之久。
  这三日,贞元帝几乎派人翻遍了所有秘藏典籍,甚至差点连夜召南怀慕云回京都。
  幸好三日之后,金光逐渐收敛,沉寂了一段日子后,虽然时不时还是会金光流转,金纹走势之下,一枚图腾若隐若现,但是却没有在发生之前那边空前的胜况。
  不过随着金光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原本漆黑的石壁开始慢慢染上暗金色。
  若是细看,便不难看出是如同金丝一般的纹路,在逐级爬满石壁。
  贞元帝站在石壁面前,紧紧捏着手中的信,脸色晦暗难明。
  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这金纹誊录的如何了?”
  笔官擦了擦鬓角的冷汗,跪伏道:“回陛下,臣等已经尽力誊抄,但是这金纹的走势实在诡谲,臣等耗费心血月余,依旧难以复刻完全,但是根据臣浸营古卷多年,这种金纹非常像一种古老的图腾。至于究其全貌,臣等尚需时日。”
  大殿内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贞元帝走进几步,微微眯起了眼:“金光怎么停了?为什么只亮一半?老国师不是说,金芒会覆盖整块石壁才对嘛?”
  曹顺公公上前一步:“陛下,可能这金芒不是一息成行,需要时间也不一定。不如等国师回来了,在问问国师。”
  贞元帝猛地直了身子:“国师呢?他何时回来?”
  曹顺公公接话道:“陛下,您忘了,此前您收到了顾大人从秦州府带回来的急报,西楚叛贼意图染指我大禹边境,挑起战乱,在百姓中传播不利于朝廷的流言,以至于秦州府大乱。您下旨让国师......”
  贞元帝抬手阻止了曹顺继续往下说,顺势又按了按自己的眉心,他记得当时是让国师协助纪阳侯平乱,如今回想取来,他当初为什么会同意让国师去秦州府呢?
  如今听顾琰带回来的消息,纪阳侯软弱无能,若非国师代行使天子之仪,以振奋士气,秦州府都有沦陷的危险。
  贞元帝暗中派去秦州府的探子,也给出了同样奏报,以至于一时半会儿,贞元帝想召回南怀慕云,却苦于朝中无人,只能等西楚边境安定一些后,在召回国师。
  贞元帝一边想着,一边捏紧了手中的信笺,眼底逐渐浮现出一股失望之色:
  “阿胤的病还没好利索?”
  曹顺公公:“回陛下,苏国公府上前几日已经差人回过消息,苏公子身子已然好了不少。这次风寒来的急,去得慢,等苏公子恢复了,在来进宫谢恩。”
  “嗯。”贞元帝目光在那一半漆黑,一半鎏金的巨石上沉了沉:“让他入宫。”
  曹顺先是一愣,心底默默捏了把冷汗:“现在吗?陛下,这会儿天色已晚......”
  贞元帝的脸色丝毫未见好转,反而更加难看了几分:“平日里,我就是太纵容他了,不知道他在背地里,瞒着朕做了多少事。”
  跟在贞元帝身边这么多年,曹顺知道贞元帝对苏胤有多宽容,就有多在乎,平日里连句重话都不舍得说的人,今日竟然让贞元帝这般动怒。
  曹顺的视线虚虚擦过贞元帝手中的信纸,不敢多看,拱手垂眸:“陛下,苏公子素来懂事,还是您看着长大的,何曾做过出格的事?陛下怕不是有什么误会?”
  贞元帝冷哼了一声:“哼,能有什么误会?都有人检举道朕面前来了,说胤儿他私自出京,留一个替身在京都糊弄朕!”
  曹顺听了先是一愣,而后松了口气,挥了挥手,将殿内的一众人等都退了下去后,才缓步上前,压着声音笑道:“哎呦,陛下,您怕不是忘了,苏公子小时候,总喜欢摸出城玩,您那时候,为了护着苏公子,还亲自为苏公子挑选了替身暗卫,暗地里帮着苏公子打掩护。不过苏公子过了十六岁以后,似乎就没再动用过替身,也没有溜出过京都城。陛下若是想知道苏公子是不是真的在京都城,将那暗卫叫回来,一问便知。”
  贞元帝这几日被石壁的事挑的整个人都精神绷着,这会儿才想起,其不说苏胤的替身都是自己安排的,就连护着苏胤的暗龙卫都是自己精心挑选的,如果苏胤当真出城,想要避开自己的暗龙卫的可能性太低了。
  这一番下来,贞元帝心中的怒意稍许少了几分:“今夜先不宣胤儿了,你先差人去查查。”
  “是。奴才这就吩咐下去。”
  贞元帝点点头,抬手间又瞥到了自己手中的这封信:“回来,这封信,你去查查,是谁的。还有,他为什么要给朕传递胤儿离开京都的讯息。”
  曹顺不敢不从:“是。”
  “还有,”贞元帝不知道想到什么,“去查查长衍出京后的路线,安宁这小子的伤受的突然,最近这段日子,朕的心底总有些不大安宁。”
  曹顺:“陛下,您是操劳国事过累了。”
  永宁侯府,一声声“悠扬婉转”的“哎呦”在安小世子的院子的上空盘旋,经久未散。
  “哎呦呦,轻点轻点。多宝,葡萄喂过来,快点。”安小世子靠在软软的腰枕上,用还算灵活的左手时不时地指指哪里需要被伺候到。
  “世子,您都已经吃了两大串葡萄了,侯爷吩咐奴才要给您适量,以免积食,奴才也担心世子您若是积食难受了?”
  安小世子不满地瞪了多宝一眼:“哎呦,本世子受着伤呢,吃点葡萄怎么了?本世子想吃什么吃什么。怕本世子吃多了难受,那怎么不怕本世子在外面被人打啊?本世子被人追杀的时候,就不难受了?”
  多宝都快哭了:“世子,怎么能不心疼,多宝心疼着呢。要是世子您带着多宝一起上路,多宝铁定替您挡刀子。”
  “呸呸呸,什么上路不上路了,怎么这么不吉利。”
  多宝赶紧自己轻轻掌了自己两下。
  安小世子愤愤哼了一声,眼神的余光瞥见自己房门外的拿到熟悉身影停顿了许久,终于离开了,“哎呦”的声音才逐渐弱了下来。
  不过安小世子提防着他父亲去而复返,吃一会,还是会装模作样的哎呦两声。
  多宝见安小世子喊得喉咙都有些哑了,赶忙端了茶:“世子,您先喝口茶润润喉吧,奴才听您声音都有些不得劲了。”
  安小世子给了多宝一个赞许的眼神。
  萧湛翻窗而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
  靠在窗厩上待了一会儿,终于听不下去了,才翻身而下:“我看你喊得越发起劲,怎么也不像病入膏肓的样子啊。”
  “萧长衍!”安小世子猛地起身,连眼神都亮了几分,“你怎么来了!你可终于来了,我一个人在府中都快咸成鱼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