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作者:
南楼明月 更新:2026-01-04 15:55 字数:3186
萧湛的心头顿时“咯噔”一下:是苏胤的眼泪。
这时候萧湛才感觉到,苏胤似乎整个人都在发抖。
“怎么了?苏胤,你别哭啊。我身上有帝蛊,这点小伤两三天就消失了,连疤都不会留下。”
“嗯。”苏胤知道萧湛说的,可是他还是疼。前世萧湛那血痕累累的模样,就如同在苏胤的心上剜去一块肉,一直一直得疼。
在那几个仅剩的日夜中,苏胤从未有一次安眠。
一直熬着,熬着,熬到这辈子。
如今记忆恢复,萧湛没事便也罢了,只消看到一点点伤痕,苏胤便控制不住地会发抖。
尽管他极力隐藏,压制。
可是当到萧湛又为了自己,手臂上的血痕结痂,苏胤就仿佛被一双手遏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困难。
舅父说,他昏迷的这几日,是萧湛一天一盏血的替他平复着帝蛊。
“萧湛,你若是再为我伤害你自己,我会后悔,后悔我的存在,后悔…..”
后面的话,萧湛没让苏胤再说下去,直接片头压在了苏胤冰凉的唇上,辗转流连,一点点帮苏胤的血色重新恢复。
一直到苏胤的唇维肿,萧湛才放开他,终于趁势取了几枚果干,塞进了苏胤的嘴里:“好了,我答应你。但是你可你要在忽然昏迷沉睡来吓我便好。”
“嗯。这膏药是容行特地调配的,效果极佳,我先替你上药。”苏胤口中感受着果干化开的酸甜,从喉底化道心间,如同冰雪消融时候,那股将歇微歇的寒意里,透着三分初春的来意。
萧湛惬意地往车厢上一靠:“你是怎么知道国师是你舅舅的?”
苏胤苏醒后的第二件事,便找了国师,回来后自然如数告诉了萧湛。
苏胤情绪终于在萧湛的安抚下,恢复了许多,低头认真地替萧湛上药:“记忆恢复了,便知道了。”
苏胤顿了片刻又道:“秦州战事既起,原本西楚安插在我们大禹的眼线,便生了作用,九思已经以他的名义差人加急将信笺送入京都。我们大禹便有了与西楚去兵开战的理由。听舅舅说起,多亏了你告诉他们,西楚的粮仓设立西北道凌风渡”
西楚国界与大禹相交之处,最大的一座城池乃是寒城。
寒城不仅占地面积大,人口众多,还有两座山脉阻隔,地广物丰,交通相对发达,也是边陲兵力囤积之地。
原本国师南怀慕云和萧闲两人,一直便猜测西楚的粮仓很可能设立在寒城。但是此战不容有失,萧闲和南怀慕云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早就派出了精锐前去探查。
两座城池最为可能。
一处是寒城,一处是最不起眼的,最容易忽视的西北道凌风渡。
萧湛原本意犹未尽的嘴角稍稍一僵,他脑子里在快速的想着,如果现在告诉苏胤自己是重生而来的,苏胤会不会追问?还是说就这么隐瞒下去?
如果告诉苏胤,苏胤会不会多想?
算了,还是不要给他徒添烦恼。
前世萧湛与西楚打了许多丈,曾经一度快要攻略西楚三分之一的城池,自然是知晓这些的:“我推测的。风陵渡虽然是一座边陲小城,但地处要塞,支援各城的路程都很快。而且因地域位置,常年气候干燥,储存粮食有天然的地理气候优势。叔叔他们的人带来的消息,也正好验证了我的猜测。”
苏胤见萧湛解释的颇为合理,很轻地点了一下头:“好,那安小世子显示所言,你曾在太液山的第一晚,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何半夜下山?”
萧湛:“......”
这不是已经过去了吗?都两天了?苏胤怎么还能想起这一茬?
......
马车还未行出多远,安小世子便摸了上来,想要与萧湛他们同乘。
萧湛以天色尚早,苏胤身体干刚刚恢复,还需要休息为由,愣是将想要蹭马车的按小世子和西门江樵给赶回了自己的马车。
安小世子有些气鼓鼓地踹了马车上的桌凳一脚:“萧长衍这忘恩负义,见色起意,见色忘义的臭男人,太过分了!这一路上,本世子本还想着能跟着他游山玩水来着,结果这一天天的话,不是赶路就是受气;不是担惊受怕就是看着萧长衍这厮在本世子面前你侬我侬!”
顾琰很轻的笑了一声,看着安小世子有些幼稚的举动:“怎么?后悔跟来了?”
安小世子漂亮的眼睛狠狠的瞪了顾琰一眼:“笑什么笑!谁说我后悔了?本世子这辈子就不知道后悔为何物。”
“哦?”顾琰听了这话,顿时来了几分性质:“那安小世子,可是愿意对在下负责了?”
“......”刹那间,安小世子的脸便红了个彻彻底底:“我,我,”支支吾吾半天也我不出个所以然来。
除夕夜,永宁侯府。
安小世子一身缂丝锦绣牡丹金秀袍,从头到脚红金交错,发冠上的两枚朱红璎珞更是可爱万分,配上安小世子这几日因为被顾琰一直带着,满京都城地光吃,原本红润的面部轮廓也圆润了一些,每每昂首挺胸,得意地扬起自己的下巴的时候,衬得安小世子约发像一只“耀武扬威”的小凤凰。
不过这只小凤凰原本穿戴妥当,打算去镇国将军府找萧湛过除夕,只不过刚出侯府大门,便被顾琰这厮给“劫”走了。
安小世子蹙了蹙眉,心中十分自觉地想:这段时间我总是陪着顾琰逛了京都城许多地方,都不曾找萧长衍好好玩过,今日除夕,往年都是我们兄弟几人一起聚,如今长衍身边的朋友也只有我亲近,若是连我都不去找他,那长衍岂不是分外孤单?
安小世子的拒绝,并没有让顾琰离开。顾琰只是懒懒地冲着安小世子招了招手:“你随我走,我便告诉你一个秘密。”
安小世子不解:“那也等我从长衍那回来再去找你。”
“画舫的美人,安小世子不想知道吗?机会只有一次,安小世子,自己斟酌便好。”
......
马车里的安小世子用自己的后脑砸了砸马车的车厢,敲得咚咚响了两声,他那日若是知道,与自己春风一度的美人,竟然,竟然是,是.....他就不该问。
若是不问,他好歹还不用面对这些。
安小世子自除夕夜知道与自己欢好一夜的人,竟然是眼前这混账玩意儿的时候,脑海中,第一个反应便是“我完了,萧长衍也完了。”
当初在云上阙宫,几人一赌百金,只要他自己坚信自己不是断袖,这会儿,若是被人知晓了,他得赔多少钱?
还有,爷爷和父亲,要是知道自己睡了个男人,会不会打死自己,然后再冲到镇国将军府,再揍一顿萧长衍?
原本追月节的时候,爷爷就担心自己也成了断袖,要关自己跪祠堂来着。
可关键是,自家爷爷还打不过萧老将军,这要是上门去,没准被揍得是我爷爷......
安小世子的脑子里丰富的能直接排上一场大戏。
只有安小世子心里清楚,跟着长衍出京都城,他心里撞了多少了小心思。
想到这里,安小世子有些幽怨地瞪了顾琰一眼:“你不是在京都城查丞相的案子?怎么回来秦州府?”
顾琰有些好笑地看着安小世子那带了几分委屈的神色:“那么不想见到我?”
安小世子:“你觉得呢?”
顾琰:“是查丞相的案子,秦州府的贪污案,幕后主使者便是丞相李建兴。我来秦州府取证,并无不可。只是未曾想到,你们会来秦州府。”
“奥。”安小世子有些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顾琰淡淡地举着茶杯,喝了一口,明明是故作轻松地话语,可是安小世子硬生生地听出了几分伤感:“无妨,你是永宁侯府的世子爷,我又如何真敢让世子负责。不过是一夜罢了。我省得。”
“......”
听听,听听,这是什么话?怎么弄得他安云疏就像个始乱终弃的负心汉一般了?
想归想,安小世子嘴里还是嘟囔了一句:“既然如此,你又为何跟我们一起回京都。”
“证据确凿了,自然就功成身退了。”
安小世子瞬间来了几分兴致,刚想凑近问问,顾琰看着安小世子眼底的几分好奇之色,开口道:“事关朝廷重臣,无可奉告。”
安小世子傲娇地哼了一声:“谁稀罕知道!”
茫茫苍雪,将行路遮掩。
蜿蜒盘旋的车马道上,厚厚的白雪覆盖之下,零星点点的一排脚印如同一行孤雁,萧瑟寂寥。
“兄长,您便让云飞护送您入境吧。”
一顶斗笠上的雪转瞬便积累了不浅的一层,柳长舟微微勾唇一笑,摇了摇头:“云飞,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后面的路,我自己慢慢走便是。”
柳云飞看着柳长舟一席灰衣,一根竹杖,一人一骑,慢慢的融入进风雪之中,很快,连追星留下的马蹄印就被新雪覆盖,在抬眸时,这一人一马便已经消失在绵绵的山脉之中,似乎未曾在人间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