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42】 因为,我不心爱你了。
作者:
公子星昱 更新:2026-06-22 13:48 字数:3797
第42章 【42】 因为,我不心爱你了。
军队的铠甲闪着整齐的光, 护卫们执着刀被逼迫的往后一直退。中间隔出来一条路,陆是如入无人之境。
他就这么出现在了水盈面前。
阳光下,女人层层旖旎的薄纱如浮浪,缎子般的长发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一个真切的, 鲜活的水盈。
他就那么眼珠子一动不动的盯着她, 物体虚化,天地之间她是唯一的存在。
太久了。
做过太多这种梦了。
心脏里冒出许多开心的, 酸涩的泡。
她…真的活着。
他一步步, 一步步的朝他的妻走过去。短短的十几尺,是他四年多的光阴。
喉头像是被塞了湿软的棉花, 声道在撕扯颤抖, 什么声音也发不出, 连眼睛也沁出湿意。
万千情绪, 化作抬起的手指, 靠向她的面庞。
他的妻却踉跄着往后退。
水盈踉跄着往后跌坐在地上, 陆是的手落了空。
就像这四年她主动错开的时光一样。
温清一个箭步挡在水盈身前,仰起面道:“请你离她远点,有什么你冲我来。”
温清的眼睛瞪的圆鼓鼓的, 面上是视死如归护着心爱之人的神情。
“我杀了你!”
陆是一个窝心脚直接将他踹出三尺远, 温清跌坐在地上,一口血喷出来, 刚支起一点脑袋,剑尖顶在脑门,雪亮的杀意寒光闪过他瞳孔。
水盈握着他的剑尖盯到自己脖颈, “你要杀他,先从我的尸体上塌过去!”
四年!
一千五白多个日日夜夜,他从没有一日忘记她。
用尽了所有的办法来找她, 连续十个昼夜不合眼奔赴闵州,她却藏在木桶里避而不见。
如今她更是护在他的情郎身前。
陆是只觉得全身上下每一寸都在抽疼。那些海誓山盟,那些甜糯糯的欢好,只有他一个人还记着。
他人生第一次恨一个人,心脏鼓的膨大,脑子里闪过上千种杀人的法子。
他要杀了温清!
他要杀了这个狗东西!
“背过去!”
陆是一声命下,院子里的一百贴身金吾卫整齐转过身,垂着眼皮望着地砖,像是没有灵魂的雕塑,连耳朵也是关闭上的。
“你想死啊?”陆是剑尖挑起水盈的下巴,细细的脖颈,纤弱的两根软骨可见。薄薄的软肉,只要没入一点就能有鲜血漫出来,然后当场殒命。
他的腕骨绷直,一瞬间想要砍断这脖颈,这样她就再也不能折磨他了。
这世界上再也没人能折磨他了!
“傻子,你以为死很容易吗?我告诉你,死是最简单的,最惨烈的是生不如死。”
“你没见过吧?”
“我这个人,最讨厌背叛,你知道,朝廷里背叛我的人都是怎么死的吗?”
他冰冷的望着她,望见她的瞳孔里漫上害怕。
他的剑贴着她的面颊往上走,落在
发顶上。
“上一个背叛本王的大臣,我命提牢在他的头顶破开一道薄薄的口子,再用水银从这里灌下去。一点点的添加,往下渗,直到脚底,一张完整的人皮就剥了下来。”
“人还是活着的,透着粉,皮没了。”
男人长眉入鬓,眼褶宽阔,眼尾天生微微上翘,一双瞳孔清冷不染尘,鼻梁高挺,嘴唇削薄。
他的语气都是漫不经心的,可这话却冷的让人渗入骨头缝隙里。
四年不见,他还和以前一样。
不,他比四年前更残忍。
水盈想,她以前真的好天真,为何会觉得他这人瑶阶玉树,神玉为骨。
他分明是只穷凶极恶的狼。
“我一直知道的,或许早晚会有这一天。”水盈压下那些恐惧,挺直了颈项:“当年是我求温大人带我离开,跟他无关。你若是一定要剥皮杀人才觉得痛快,那便朝我来吧。”
温清:“你要杀就杀”
“本王的王妃要你求情!”
温清的胸口又遭了一脚,陆是扔了剑,拽着水盈的胳膊让她起来,骨指掐着她的下巴:
“你想要他活着是吧,本王偏要让你亲眼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来人,先给他上翁刑。”
水盈知他这人吃软,拽着他衣袖子软声道:“我跟他并无私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救过我的命,我只是将他当做兄长。”
陆是不高兴她求情!
“翁刑不满意是吧,好,那就剜目,把他眼睛给挖了!”
水盈也恼了:“那你挖了他的眼睛吧,大不了我拿这条命来赔他。”
陆是更不高兴!他身体里的暴戾要破出皮肉,脑子里嗡嗡的叫嚣,想把这个够男人剁碎成肉泥。
他高高在上的踩着温清的脸,折磨着他,望着水盈道:
“你的命本王说了算,想死也由不得你,我会慢慢拿捏他。”
水盈:“他是朝廷命官,还刚立了记载千秋的功业,你疯了?”
陆是扬起极浅笑意,俊美无铸的容颜笑容温和却诡异,脚下踩着温清的脸更为用力:
“难受吗?”
“那就闭上你的嘴,否则,本王不介意让他受更多的罪。”
水盈闭上嘴巴,愤怒的瞪着他。
陆是说:“你过来吻我!我考虑放了他。”
温清宁愿他杀了自己:“我没事,妹子,你不用,啊,求。”
很清秀的书生气脸,要被踩的变形了。水盈袖子里的手收紧,攥成拳头,脚下的翘头履却迈开走过去,垫起脚尖,极快的在他面颊上亲了一下。
她想要收回去,陆是却摁着她的后脑上往上提,大手也紧紧扣着她的腰肢摁压在怀中。
她还是这般香甜绵软,大手抱起她往内室去。他要这个狗东西知道,水盈只是他一个人的。
踹开一道门,却发现是一间男人的卧室,意识到这里是温清的,立刻打横将水盈抱起,连鞋底都不愿意她沾上,扛着往院子外面走。
“娘亲!”
两声稚嫩的儿童声响起,张翠兰带着两个孩子站在门上,眼中皆是惊慌。
水盈挣扎着从陆是怀里下来,总算是得了身体自由,将糖糖揽入怀里。
满满小脑袋警惕的望着陆是,小小的身体顶在母亲和妹妹身前:“你是谁?”
陆是望着这个萝卜孩子,是一个缩小版的他,却没有任何感觉。
“我是你爹。”
“不可能,娘说爹死了,她是寡妇。”
陆是的一张脸彻底沉下来。
躲在水盈怀里的糖糖扭面看过来,好奇的望着陆是,然后说道:“糖糖有干爹,糖糖喜欢干爹。”
陆是如同一块散发着寒气的冰块。
两个孩子注意到脸上破相的温清,俱是跑过去关切,糖糖还哭了,“干爹,你怎么了?”
温清压下身子不适,蹲下身温柔和两个孩子道:“干爹没事,只是摔跤了而已。”
看起来,这三人更像是一家的。
多宝只觉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这几年陆是一年比一年难伺候,他都觉得脖子上凉飕飕的了。
赶忙蹲下身:“小主子,这是当朝摄政王忠王,真是你爹,你是小世子,你是小郡主。”
满满:“我才不要做世子。”
糖糖:“娘亲,什么是郡主?”
陆是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声线沉到底,只有一个字:“走。”
水盈到底怕连累温清,只能抬脚牵着孩子,给了温清一个安心的眼神。
两个小家伙一左一右,明明是一家四口,陆是却没有位置。他寒洲一张脸跟在身后,胸口因为被排斥在外而尖锐刺疼。
这四年,他夜里总是睡不好。
水盈彻底长开了,眼角有了成□□人的妩媚,灵动风情更胜从前。眼窝下面一丝青黑也无,还收了这么多的护院。
这个县消息灵通的官员过来献上了舒服的宅子,陆是一眼也不看水盈,骑着马走在最前头。
马车上,水盈只觉得头疼,不明白为何这人还要来找她。
闵州的日子很自在,没有人会瞧不上她,她想出门就可以随时出门,一点也不想离开这里。
满满勾着水盈柔软的手心:“娘,那人真是我爹吗?”
满满不仅模样像陆是,连性子也像,小小年纪已经聪慧无比。
“嗯,只是娘不想跟他回去,想我们母子三人永远在这里生活,你怎么想?”
满满:“娘在哪里,满满就在哪里。”
水盈磨磨蹭蹭的带了三个孩子下车,安顿好孩子在房间里磨蹭了一会才出来。
陆是绷着一张脸慢吞吞喝着茶盏,不知道在想什么。
水盈朝他跪下来道:“不管你信也好,不信我好。我跟兄长清清白白,没有半分逾矩,他是个好官,我请你放过他,不要伤他。”
陆是直接摔了杯子!
水盈一个猝不及防,脖子被陆是掐住,男人的身子前倾过来,咬牙切齿的。
他有多爱此刻就有多恨。
“他究竟是你什么人,值得你抛夫丢家,让孩子连他们的生生父亲也不知是谁。”
水盈:“我为什么要逃,你不清楚吗?”
“你不过是把我当成水晴的替身,我在陆家连门都出不了,你高兴了就哄我,不高兴了就把我关起来。我根本不是一个人,我就是你豢养的玩物,我全部都要贴合你的心意来,我连我的婢子都保不住。”
陆是只觉得心脏都在发颤。又是因为那两个婢子!
他就不能比两个婢子重要吗!
天下易主,太子和瑞王明争暗斗,他担负着整个城阳侯府的未来,根本一步不敢松懈。
世人都以为水盈是水晴的挡箭牌,只有他清楚,从始至终水晴才是她的挡箭牌。
“水晴的事我可以解释,我与她从无半分男女之情,她已经死了,我亲手杀了她。”
“范氏也死了,以后上京没有任何人能拿你如何。你可以跟我回去了吧。”
水盈意外,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的。她有些感动,可也只有感动。
情爱消失了,就不会再回来了。
“你为我做这么多,我很感激。若是你心中敬重我,便放我在这里自生自灭吧。你若是担心我的贞洁问题,我可以跟你承诺终身不二嫁,代发修行也可。”
陆是:“为何?”
水盈:“因为,我不心爱你了。”
作者有话说:晚安,明晚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