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作者:
零余摆摆 更新:2026-04-01 14:31 字数:3153
男人双手捧着水杯,“嗯,谢谢。”
“谢谢你的谢谢。”柏屹寒端起粥继续喂他。
柳泽有些犹豫,但还是一口接一口吃下了青年喂来的粥。
碗里的粥只少了一小块,柳泽就说吃不下了。
“吃这么点儿?你是小孩吗?”柏屹寒震惊,“小孩都不止吃这么少吧?再吃点儿?”
“不了。”柳泽说,“我真的已经饱了。”
“好吧。”
柏屹寒放下碗闷闷不乐,他还没喂够呢。
“睡这么久……”
“柏屹寒。”
两人同时开口,又默契地同时停下,柏屹寒朝男人抬抬下巴,“你先说。”
“我忘记自己欠你几个人情了。”柳泽垂头盯着水杯,发尾挡住他的眼睛,下半张脸瘦削苍白,阳光照耀下几近要消散似的。
“突然问这个干什么?”柏屹寒眉尾上扬,懒得细想,“可能还剩四五个?”
玻璃杯转动水面泛起涟漪,男人双眼出神,“那就用昨天的事情抵吧,应该够了。”
柏屹寒惊愕,瞳孔骤缩,脑中好似长长地嗡鸣了一声,就连呼吸都停滞。
他怎么能说这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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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更新一般都在晚上,大家晚安哦~~~~
第26章
“那就用昨天的事情抵吧,应该够了。”男人说。
柏屹寒意味不明地冷哼一声,“柳泽,你什么意思?”
柳泽还是垂头不愿意看他,嗓音细软,听不出来什么情绪,但能让人感受到隐藏其中的深深疲惫,“字面意思。”
“从此以后我就不欠你任何人情了,也不用再……”
脸忽然被人捧起,嘴嘟起来,未说完的话卡在嘶哑的喉咙里,青年俊秀的容颜闯进眼底。
“喂。”柏屹寒蹲在男人面前,目光透着一丝阴沉的漠然,“你要教坏我吗?”
柳泽诧异,想开口说话,柏屹寒见状双手稍稍用力一挤,那张浅淡的唇翘得老高,小小的脸皱起来,像一只因为生气而鼓起来的河豚。
眸底浮现笑意,青年克制住,正言厉色道:“柳泽,柳总监,你想用一夜情来还人情?这种想法是不是太轻贱自己了?”
“还有,我作为一个涉世未深大学都还没毕业的学生,而你,作为一个心智健全的成年人,应该言传身教告诉我正确的恋爱观,而不是和现在一样,打算睡了我就跑。”
“这对吗?这不对,这不符合二十四字核心价值观,做之前我们根本没商量说要拿这种事情抵人情,先斩后奏?你不诚信友善啊。”
“最重要的是我第一次都给你了,你得对我负责。”
男人眉头往中间紧合,碰撞出一个小小的山来,惊讶与疑惑混杂,让他的眼神看起来极为复杂。
“柳泽,你不能这样对我。”柏屹寒语气认真,好似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你应该……”
应该什么呢?睡一次就爱上他?怎么可能?他的技术没好到那种程度,再者,柳泽也不是那种睡得爽就会莫名其妙爱上的人,更何况他并不爽。
不过至少他们之间有理由可以纠缠不清了,正所谓烈男怕缠郎,只要功夫深,假的也能磨成真。
柏屹寒现在已经不知道“道德”为何物了。
柳泽那么情真意切、款款深深的一个人,昨天能松口同意他的提议,说明他们两人之间的矛盾已经到了一个不可调和的地步,感情裂缝堪比悬崖,柏屹寒完全可以顺着往上爬。
“……”
柳泽搭上柏屹寒手腕,轻轻推开他,“不是我能不能这样对你,是我们不能再这样。”
放肆一次就够了。
“为什么不能这样?”柏屹寒继续说,“做一次和做很多次是没有区别的。”
柳泽垂眸,喉头有些哽塞,“对不起。”
柏屹寒目光凝凝,眼中似有一团阴冷的火。
气氛骤然降至冰点,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柳泽并拢双腿,瑟缩起肩膀,两只手紧捧盛着半杯水的玻璃杯,关节泛白,下意识用力咬住唇,试图用这种方式缓解自己的无措。
他身体差,淤青和伤口都恢复得很慢,之前被咬破的地方没完全好,柏屹寒蹙眉,右手轻掐住男人下半张脸,既生气又心疼。
“不要咬了。”
柳泽缓缓松开嘴,声线平静,宛若一潭死水,“昨天的事情…就当做了一场痛快的梦,是我对不起你。”说到这里,柳泽停顿抿了下唇,眼底掠过细微的痛苦,“我没有能力可以对你负责,真的对不起。”
“当我从来没有存在过吧。”
柏屹寒气笑了,双手撑在柳泽两侧,肩膀耸动着,然而没出三秒就笑不出来了,他伸出舌头舔舐尖锐的虎牙,刺痛轻微,不足以覆盖翻涌的情绪。
“柳泽,你经常这样吗?”
男人微怔,没有对这个问题做出回答。
这又算是什么意思?默认吗?他不仅仅和自己做这种事情,还和其他人,所以才如此无所谓?
怒火在体内烈烈灼烧,一股股浊气充斥肺部,让柏屹寒的呼吸不由得粗重起来,眼神忽地变阴鸷,猛地抓住柳泽腕部举起他的手。
玻璃杯掉落,覆水满地,无名指上的婚戒在阳光照耀下发出漂亮的火彩。
“你这样作践自己就为了他?”柏屹寒怒不可遏,几乎是咬牙切齿吐出一字一句,“还是你觉得这样他就会心疼大发慈悲回来看你一眼?当昨天是在做梦?柳泽,你才是在做梦。”
男人愣怔,愁眉不展。
青年越说越生气,从小到大没人敢忤逆他,没人敢对他说不,没人敢让他不高兴,不管是梁柏还是柏朝乐和那个混账爹梁民远,身边人都会宠着他,只要是他开口,就没有得不到的东西。
然而柳泽并不是,他需要自己去争,争一个柳泽的心甘情愿。
“把自己身体搞得一团糟,每天去酒吧买醉任由那些人欺辱,搞得浑身是伤,还和他们睡?就因为那个混蛋?!”
柏屹寒控制不住音量,力气没收住,柳泽吃痛闷哼的声音竟也没唤回他的理智。
“不就是二十年吗?又怎么样!他现在爱你吗?你住院了他都不舍得来看一眼!如果他真的对你好,你用得着天天去酒吧?”
“你该明白你们的缘分尽了。”
“你才三十二,剩下的时间都要这样浑浑噩噩的活吗?!如果那天我没有去酒吧,没有路过那条巷子,你知道那三个人会怎么对你吗?!“
“你就非要为他毁了自己?那个混蛋不值得你这样!不值得!”
“闭嘴!闭嘴!”柳泽眼眶猩红,目眦欲裂,一行清泪急速坠下,和纸片一样单薄的胸膛剧烈起伏,“不准这样说他!不准……!”
“我们缘分尽不尽与你无关!”
男人从来都是一副温柔、甚至怯弱的模样,好像没有什么能够挑起他的情绪,可现在却异常激动地反驳柏屹寒。
青年眸光闪动,不可置信。
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爆发,柳泽瞪着眼睛,泪水一滴一滴往下滑,“我毁了自己又怎么样?和你有什么关系!他们怎么对我都无所谓!我巴不得他们弄死我!
“不需要你来帮我!我不需要!”
“你不就是想睡我吗?随你的意难道不高兴吗?嗯?”
“作践?”柳泽冷笑,悲凉又凄切,“我就是贱!不然怎么会对你说那种话!同意你的要求!我这种贱人就应该去死!”他忽地抓住柏屹寒衣领与其对视,“我就应该去死!这样对了吗?”
“这样你满意吗?”
柏屹寒居然真的从男人眼中看到了“询问”的意思。
“对了吗?”柳泽边哭边放声大笑,像是终于疯了。
“我应该去死?对不对?”
“没错,这样才对。”他呢喃,“死了才好。”
青年脑袋发懵,被男人歇斯底里的样子震住,连忙上前拥抱他紧紧按在怀里安抚。
没想到男人的反应会如此激烈。
柏屹寒服软,不敢再和柳泽犟,用慌张的语气开始哄人,不停抚摸那瘦得可怜的背脊,“不对不对这样不对,我错了,别哭、不要哭了。”
“对不起,我不应该说那些话,我刚刚只是太生气了。”
“对不起,不哭了,我们不哭了。”
安慰苍白无力,柏屹寒后悔自己没多读点儿书,以至于现在手足无措,连好听一点的话都说不出来。
柳泽仰头望着天花板,湿润的眼珠轻轻颤动着,陷入回忆当中,良久过后他闭上眼睛,泪水蜿蜒曲折,仿佛雨夜中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用极快的速度消解完情绪,他张唇,嗓音比之前嘶哑上许多,“对不起,我太激动了,吓到你了是不是?”
柏屹寒把人往更深处揉,脸埋在男人肩头,委屈地“嗯”了一声。
狂风暴雨过后通常会平静一段时间,两人高昂的情绪暂时落下来,柳泽发出漫长的叹息,咽下满嘴的苦涩慢慢抬起手,犹豫着轻轻拍了几下青年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