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作者:
今寻雪 更新:2026-04-01 14:21 字数:3089
爱慕?
他刚才说了什么?
他怎么能……怎么敢对主人说出“爱慕”这样的字眼?这简直是以下犯上,是逾越了主仆界限!
人类或许会和兽人发生关系,但更多的是出于欲望或控制,谁会真的将一份“爱慕”的情感,给予一个被视为财产和工具的兽人?
无尽的惶恐和自责瞬间淹没了他。
他张了张嘴,想要道歉,想要收回那句冒失的话,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第446章 收养被竞技场抛弃的兽人57
就在他无措至极的时候,楚斯年的笑声渐渐止歇。
他微微抬起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谢应危的耳廓。
“我也爱你。”
他略去“爱慕”中那个带着仰望和距离感的“慕”字,只留下最核心也最直白的“爱”。
楚斯年生性内敛,情感表达向来含蓄,甚至有些羞于启齿。
他很少会将“爱”这个字轻易说出口。
但面对比他更迟钝也更笨拙,因身份认知而不敢奢望对等情感的谢应危,他觉得自己必须成为先一步明明白白袒露心迹的那一个。
说完,双手捧住谢应危的脸。
指尖感受到对方皮肤的温度和细微的胡茬。
他微微用了点力,将那张轮廓深刻,带着旧伤痕却也英挺帅气的脸,挤得微微鼓起来,像个有点委屈又茫然的包子。
谢应危完全呆住了,瞳孔因极致的震惊而放大,里面倒映着楚斯年带着笑意的脸。
楚斯年看着他愕然的样子,一字一句:
“我爱你。”
“我不会抛弃你。”
“我会让你永远待在我身边。”
“你可以完全信任我,完全托付给我。”
“你现在不愿意改变,或者不知道该怎么改变,都没有关系。”
“既然你现在还将我当成你的主人,那就相信——你的主人,永远不会伤害你,永远不会丢弃你。”
“我爱你,谢应危。”
“我会保护你的。”
“你相信我。”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颗温暖的种子,轻轻落在谢应危冰冷荒芜太久的心田。
作为兽人,听觉和感知本就敏锐。
此刻他不仅能听到楚斯年话语里的真挚,更能无比贴近地感受到对方胸膛下那一声声越来越快,越来越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咚。
如同擂鼓,敲打着他的灵魂。
心跳声,比任何誓言都更有力地证明着楚斯年没有撒谎。
他是认真的。
近乎眩晕的不可置信,与几乎要将灵魂都融化的暖流和幸福猛烈地冲撞在一起,让谢应危失去了所有反应的能力。
他只能怔怔地看着楚斯年,感受着脸上温柔的触碰,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谢应危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所有的惶恐与不安,都在一句“我爱你”中悄然溶解。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胸腔里激烈冲撞——
一边是根深蒂固的自卑与认知壁垒筑起的高墙。
另一边是楚斯年话语和存在本身带来的温柔却势不可挡的暖流。
高墙在暖流无声的冲击下,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似乎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冲破最后的屏障。
一滴。
晶莹的,滚烫的。
顺着谢应危线条硬朗的脸颊缓缓滑落,划过微微颤抖的唇角,最终滴落,无声洇入身下的床单。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但这一次,泪水不再是因为震惊或不安,而是尘埃落定后的皈依。
是荒芜生命被赋予意义的颤栗。
是野犬,终于找到了愿意永远收留它的,独一无二的巢穴。
谢应危依旧怔怔地看着楚斯年,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流泪。
泪水安静地流淌,没有啜泣,没有哽咽。
只有微微发红的眼眶和灼热的湿意,泄露着此刻他内心掀起了怎样一场无声却翻天覆地的海啸。
兽人微微侧过身环抱住楚斯年,高大的身躯蜷缩,将脸深深埋进他怀里,额头抵着对方柔软的家居服,像一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兽人。
楚斯年任由他抱着,一只手安抚性地轻拍着微微颤抖的脊背,过了好一会儿,闷闷的声音才从怀里传出来,有些含糊:
“主人……”
“谢谢您……捡我回来。”
其实他还有话没说出口。
那些话太过沉重,太过炽热,笨拙的舌头无法将它们编织成完整的句子,只能让它们在胸腔里无声地燃烧沸腾:
我卑如尘泥,幸得明月垂怜。
只求您……
依旧留在我身边。
看这轮明月,永悬于我贫瘠生命的天际。
让我这生于尘埃,长于泥泞的躯壳,能拥有一个,名为“爱”的归宿。
如果过往二十余年擂台上的血腥、鞭笞的痛楚、被抛弃的绝望、后巷濒死的冰冷……
所有那些如影随形的苦难与尘泥……
都是为了积攒足够晦暗的底色,来衬托与迎接这一轮明月清辉的降临。
那么,我甘之如饴。
第447章 收养被竞技场抛弃的兽人58
自铁锈竞技场鳄鱼兽人被劫走,引发首起公开的“兽人暴动袭击案”后,城市警卫队展开了大规模的搜捕行动。
尽管投入大量警力,调动了追踪犬和无人机,在媒体上公布了模糊的影像和悬赏,连续数日的高强度搜查却一无所获。
那几只被拍到的兽人连同重伤的鳄鱼,仿佛凭空蒸发了一般,未留下任何有效的后续踪迹。
就在公众对此事关注度稍减,警方压力稍缓之际——
城内接连发生多起针对非法兽人贩卖窝点,地下小型竞技场及私人兽人囚禁场所的袭击事件,大量兽人在混乱中被放走或自行逃离。
袭击者行动迅速,目标明确,且总能巧妙地避开警方布控,致使追查线索屡屡中断。
仿佛对方能预先知晓警方部署,与首次暴动的莽撞风格截然不同。
警方沿着线索追查,却屡屡在关键时刻断掉。
追捕队伍总是慢一步,埋伏点总是扑空,线人提供的情报也时常在行动前失效。
那些兽人仿佛能未卜先知,巧妙避开所有围捕网络,行动轨迹飘忽不定,组织性和隐蔽性远超警方最初的估计。
有针对性的连续袭击,且始终无法将作案者绳之以法,这使得事件性质迅速升级。
媒体和官方口径开始统一,将这些事件定性为“有组织有预谋的兽人暴力暴动”,强调其对社会秩序的严重威胁和对公共安全的潜在危害。
随着案件频发且警方迟迟未能破获,社会层面逐渐滋生不安情绪。
新闻报道连篇累牍,专家在节目上分析“兽人失控的潜在风险”,呼吁市民提高警惕,锁好门窗,见到形迹可疑的兽人立即报警。
宠物店和正规兽人登记机构的咨询量暴增。
同时,一些极端言论也开始出现,要求加强对所有兽人,包括已驯化家养兽人的管制。
甚至有人提出应该重新评估兽人存在的必要性。
城市气氛变得紧张而压抑,人类与兽人之间本就脆弱的信任更加岌岌可危。
就在全社会目光都被兽人暴动事件吸引,人人自危之际,另一个看似不起眼的消息,开始在上层社会和某些特定的圈子里悄然流传。
据说,出现了一位神秘莫测的神医。
他医术通神,无论多么古怪难缠的病症,甚至是被各大医院宣判无药可医的绝症,在他手中都能取得堪称奇迹的疗效。
只不过这位神医性格古怪,只救濒死之人。
此外,其行踪不定,治疗对象从富商巨贾到政要名流,但行事低调,极少公开露面。
凭借着一手起死回生的本事和难以捉摸的背景,这位神秘医生迅速积累了极高的声望和人脉。
在一些重量级人物的暗中助推下,他开始以“特别医疗顾问”或“健康政策专家”等身份,隐约接触并参与到某些政务决策的边缘讨论中。
在初步获得一些话语权后,便开始在一些非公开的场合,提出并倡导一套关于“兽人权益与管理”的新理念。
他主张对兽人的管理不能仅仅依靠粗暴的压迫和物化的买卖,那只会滋生更深的仇恨与反抗。
他建议,应该着手制定专门针对兽人的法律框架,在法律层面上给予兽人一定的基本权利保障。
同时将其纳入正式的社会管理体系中,逐步取缔像竞技场这样纯粹以虐待和赌博为目的的产业,严厉打击非法捕猎和买卖。
他认为,从长远看,将兽人置于与人类完全对立的物品或低等生物地位,并不利于社会真正的稳定与发展。
这套说辞在高层圈子里激起了一点小小的涟漪,但更多掌权者对此兴趣寥寥,认为不过是理想主义者的空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