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作者:
今寻雪 更新:2026-04-01 14:20 字数:3098
那里不仅有着象征誓言的发结,还有那枚与他耳坠成对的狼牙。
他抬起头,主动伸出双臂环住谢应危的脖颈将他拉向自己,在那双因紧张期待而微微抿起的唇上印下一个吻。
红烛摇曳在墙壁上投下相依的剪影,如同水墨在宣纸上缓缓晕开,难分彼此。
衣带悄然滑落。
天青色外袍委地,与玄色衣衫叠在一处宛如夜色温柔包裹住山间晨雾。
“冷么?”
谢应危低声问,掌心熨贴着怀中人微凉的脊背。
楚斯年轻轻摇头,发间清香萦绕在彼此呼吸间。
紫竹簪被小心取下,粉白长发如月华流泻铺满兽皮软褥。
谢应危的吻起初如同春日细雨,轻柔地落在楚斯年的眉眼、鼻尖,最后停驻在两片淡色的唇上。
但很快,细雨化作山间急流,带着更深的力道深入探寻。
楚斯年仰头承受着,指尖揪紧身下柔软的兽皮,细腻的绒毛从指缝间溢出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他仰起脸承接落下的细吻,眼尾泛起桃花般的薄红。
谢应危常年握刀的手指带着薄茧,此刻却像是最耐心的琴师在温润的玉石上奏响无声的乐章。
每一寸巡弋都引来细微的战栗,如同春风拂过湖面漾开圈圈涟漪。
直到对方吻上楚斯年湿润的眼角才泄出几声呜咽,像初春融雪时折断的嫩枝。
烛火渐弱时,谢应危抚着他后颈的手仍未松开。
楚斯年倦极,额发湿黏在颊边却仍下意识向他靠拢,如藤蔓依循暖源。
谢应危的吻随之而下,结实的手臂环住纤细的腰肢,将人稳稳带入怀中。
两人之间最后的阻隔不知何时已然褪去,肌肤相贴处传来滚烫的温度。
楚斯年感到自己仿佛化作一叶扁舟,在突如其来的风浪中起伏。
他下意识地攀住谢应危宽阔的肩背,在古铜色的肌肤上留下浅浅的印记。
每一次呼吸都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气息更灼热。
时而舒缓如溪流潺潺,时而急促如山雨倾盆。
窗外,不知名的夜鸟掠过发出一声清啼,旋即消失在静谧的春夜里。
第224章 寨主今日无心风花雪月50
仲春时节,丰登庄乃至整个县城都轰动了。
锣鼓开道,旌旗招展,一队威风凛凛的仪仗由远及近。
为首之人骑在一匹雪白的高头大马上,身披大红色状元袍,袍上以金线绣着精致的蟒纹和云海,在春日阳光下熠熠生辉,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如松。
正是新科状元李树。
多年求学时光,已将当年那个沉默倔强的少年雕琢成一位风姿清举的翩翩君子。
面容俊朗,眉宇间依稀可见幼时的轮廓,但那份沉稳与锐利却已内敛于胸。
他端坐马上,接受着道路两旁乡民们敬畏而又羡慕的目光,神色平静,并无多少得意,反而带着一种归心似箭的急切。
陈知县早已率领县衙一众属官,身着官服毕恭毕敬地等候在城门口。
见状元仪仗到来,陈知县连忙上前,满脸堆笑,正要拱手说些“状元公衣锦还乡,实乃本县之光”之类的场面话。
然而,李树却猛地一勒缰绳,骏马前蹄扬起发出一声长嘶。
他未曾下马,目光如电直直射向陈知县,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劈头便问:
“陈大人!你将我爹抓到哪里去了?速速将人放出!”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陈知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如同被雷劈了一般目瞪口呆。
状……状元公的爹?李状元不是自幼父母双亡吗?这是全县皆知的事情,他哪里敢又何时抓过状元的爹?!
“状、状元公……此话从何说起啊?”
陈知县舌头都有些打结,冷汗涔涔而下。
“下官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动令尊啊!况且……况且众所周知,您……”
李树却根本不听他的解释,脸上怒意更盛,翻身利落下马,声音冷冽:
“休得狡辩!我爹便是楚斯年!你将他拘在何处?若他少了一根头发,我定要上奏朝廷参你一个滥用职权欺压良善之罪!”
楚斯年?
陈知县先是一愣,随即恍然。
他心中叫苦不迭,慌忙摆手:
“误会!天大的误会啊状元公!下官是请楚先生过府,是请!只因家中犬子染了怪疾,久治不愈,听闻楚先生医术通神,特请他来诊治!绝无半点拘禁之意!楚先生此刻正在后衙为小儿诊脉呢!”
李树闻言眉头紧锁,眼神中的怀疑并未完全消散,不再理会急得团团转的陈知县,迈开大步径直朝着县衙内闯去。
红衣状元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所过之处衙役们无人敢拦纷纷避让。
他步履匆匆穿过前堂,绕过回廊直奔后衙。
心中又是焦急又是困惑。
若真是请来治病,为何小草信中写得那般紧急?
“砰”的一声,他几乎是撞开了后院的门。
院内春光正好。
一株海棠开得正艳,粉白的花瓣如雪般簌簌落下。
树下的石桌旁,楚斯年正微微俯身,手指搭在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童腕间,神情专注。
依旧是一身素雅的青衣,长发用玉簪松松挽着,时光似乎并未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是气度愈发沉静温润。
在楚斯年身侧还站着一个穿着杏红色劲装的少女,正是李小草。
她身量高挑,眉眼英气勃勃,腰间佩着一柄造型简洁的长刀,双手抱胸,正无聊地踢着脚下的石子。
自成亲后,八年光阴如白驹过隙。
飞云寨的议事厅主位早已换了季骁坐镇。
这位昔日的二当家将寨务打理得井井有条,虽手段不似谢应危那般悍猛却更多了几分圆融周全,飞云寨的根基愈发稳固。
李小草及笄之后便如同一只挣脱笼子的鹰隼,凭着她愈发精湛的刀法开始闯荡江湖。
她性子爽利,爱憎分明,专管不平事,在绿林间渐渐闯出“赤刃侠女”的名号。
而谢应危早在数年前便渐渐将权力移交,乐得清闲。
他兑现了当年的承诺,带着楚斯年携手畅游天下。
他们看过江南的杏花烟雨,也踏过塞北的黄沙莽莽;在东海之滨观过潮生潮落,也在西域古道听过驼铃悠扬。
楚斯年依旧会沿途行医,谢应危则守在他身旁,偶尔出手解决些不长眼的毛贼。
他们不再被身份和责任束缚,如同寻常爱侣将足迹印在了这片广袤山河的无数角落。
听到破门之声,两人同时抬头望来。
“诶——哥?!你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是下午才能到吗?”
李小草最先反应过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欢呼一声像只轻盈的燕子般扑了过去,一把抱住还有些没回过神的李树。
“哥!你回来啦!你真的当上状元啦!这身衣服真好看!”
李树被妹妹撞得微微后退半步,手下意识扶住她的肩膀,目光却依旧牢牢锁在楚斯年身上,带着未散的惊疑和深深的担忧。
他当然是因为心中有急事才急匆匆赶回来。
“先生……您……您没事?不是被官府抓了?”
楚斯年看着突然闯入的身着耀眼状元袍的李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中浮现了然与欣慰的笑意。
他轻轻拍了拍小童的手背示意诊脉结束,然后站起身温声道:
“我无事。陈大人确是请我来为公子诊病的,何来被抓一说?”
他上下打量李树,眼中满是赞赏与骄傲:
“树儿,你这身状元袍很是精神。”
这时,陈知县也气喘吁吁地追了进来,听到楚斯年的话如同抓到救命稻草连忙附和:
“是啊是啊!状元公,您看,下官所言非虚吧?真是请楚先生来看病的!绝无怠慢!”
李树看着楚斯年神色如常,衣衫整洁,周身气息平和,确实不似受过苛待的样子,心中紧绷的弦这才稍稍放松。
但他眉头依旧蹙着,转向楚斯年不解地问:
“那……那信是怎么回事?小草信中明明写着‘爹,官府,速回’!字字急切,我以为是官府为难于您,这才日夜兼程赶回!”
“信?”
楚斯年闻言,有些诧异地看向还挂在李树身上的李小草。
他确实是让小草写信询问李树何时归来。
李小草这才从见到哥哥的狂喜中回过神来,松开手吐了吐舌头,脸上露出一丝心虚,小声嘟囔:
“我……我写的就是……爹,您想哥哥了,问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嘛……官府……是因为陈大人派人来请,我就写上了……速回是希望哥哥快点回来呀!”
李树:“……”
他脸色瞬间黑如锅底,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所以,‘爹,官府,速回’五个字,在你看来,就是‘爹在官府,望你速归’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