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作者:闲吱吱      更新:2026-03-21 19:32      字数:3191
  骆明则深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我说,爱情是很稀有的,需要经营和努力才可以维持。但‘喜欢’是一种很常见的感觉,人会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喜欢上一个人,只是有的人会慢慢淡化这种喜欢,而有的人会为了喜欢而努力。我们无法阻止别人的喜欢,但保持分寸是一个人最基本的素养,就算你喜欢他,在确定关系前,也要保持分寸。”
  “妈妈还让我转达你,不管是朋友还是恋人,如果因为你的喜欢导致对方失去了未来和前途,那就太差劲了。不管是友情还是爱情,都应该互惠互利,共同进步。”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骆明骄枕在柔软的抱枕上,思考着“互惠互利、共同进步”,他能让方许年如何进步呢?能给对方带来什么利益呢?
  001能够治好爷爷的病,这是方许年带给他的好处,而他也要给出相应的好处。
  骆明则走后,001扑腾着冒出来,满眼崇拜地看着那扇门:“执行者,你哥哥说得好有道理,我记了很多笔记,之后的任务一定会非常顺利!”
  “说是这么说,但是在任务进行的时候,你的作用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甚至存在感很低,我经常会忘了你的存在。”
  001心虚地扑腾着,“因为这次的任务用不到我啊……这个世界和平又简单,我的作用本身就不大。我能够监测目标的生命状态,如果目标会因为接下来的事情导致命悬一线,那么我能立刻监测到,并且根据情况的严重程度提供不同的帮助。如果目标五分钟后死亡概率为90%以上,我能提供空间转移,让执行者瞬间出现在目标附近。”
  “不过条件很严苛,必须是因为某种不可抗力导致的死亡概率飙升,如果是目标自己心存死志想要自杀,那我无能为力。”
  骆明骄:“行吧,那你继续当隐形系统就行。要不要玩手机?我给你下几个新游戏。”
  001:“不用了,我发现我之前有点笨,为什么要用手玩游戏呢,我明明可以直接侵入它们的程序。没意思,都是很低级的程序。”
  骆明骄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你可不可以藏在手机里?我买一台手机送给方许年,你伪装成学习软件,给他定制专属的学习计划,包括刷题讲课之类的。这样一来,你的贡献就很大了。”
  001:“只是帮他学习吗?我不会帮你监视他,也不会告诉你他的小秘密。我们系统有工作守则的,要尊重目标的隐私,只能阅览获取到的原著剧情,不能以任何理由监视、窃听、追踪当前的目标。”
  001:“工作守则共有七百七十一条,违反一条就要被停职返厂,所以宁愿当个隐形系统,都不能在违反工作守则的边缘试探。”
  骆明骄听到七百七十一条就头皮发麻,他保证,“只是帮他学习,我绝对不会询问你他的信息。”
  001:“好,那你买个新手机,我在里面植入一些程序,随时监控他的学习进度,及时做出调整。”
  一人一统达成协议,两方都觉得很满意。
  001满意自己的工作量增加了,积攒经验后可以到下个世界照本宣科,或许不需要执行者做多少事,自己就可以努力让目标感到幸福。
  骆明骄也觉得满意,方许年最在乎成绩,如果成绩不断提升,他肯定会感到幸福,那爷爷的病也能快点好。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校园(16)
  骆明骄带着方许年下楼的时候, 餐桌上坐着三个人。
  骆明则姿态慵懒地靠坐在椅子上玩手机,整个人一条的支在椅子上,好像要从椅子上滑下来似的。
  骆远升戴着一副无框眼镜, 骆家兄弟的桃花眼都是遗传于他, 所以被镜片遮住的眉眼和骆明则一模一样。
  他相貌出众,儒雅俊秀,身上带着一种清高自傲的文人气节,看起来像一个不懂钻研,只会埋头苦学的学者。
  覃念看起来也很温柔,她脸上总是带着温和的笑意, 说话轻声细语的,带着江南特有的柔软语调, 不过有时候那种语气说出来的话是嘲讽又轻蔑的, 轻飘飘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但是她的长相清秀又英气,细细窄窄的原生眉毛浓密乌黑,像两柄锋利的剑落在眉骨上,鼻子高挺,深粉色的薄唇,不笑的时候显得严厉冷漠。
  骆明骄的五官和她长得很像,虽然不是一模一样, 但是见过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这是一对母子。不过她总是笑着的, 看起来很温柔,而骆明骄则是板着一张脸,一副看什么都不耐烦的样子。
  桌上放着几盘坚果,骆远升面前摆了一盘松子, 他正一颗一颗仔细地剥开,然后将小小的松子仁放在白色瓷盘中。
  瓷盘中的松子仁堆成了小山, 他已经剥了很久。
  “明骄,许年,快来这里坐。”
  覃念柔声招呼着,将骆远升面前的瓷盘推到对面的位置上,那是给骆明骄他们预留的位置,椅子已经拉出来了。
  她又说:“许年,吃松子。”
  方许年小步小步地跟在骆明骄身后,他第一次到朋友家做客,拘谨和紧张是难以摆脱的缺点,他总是下意识地去研究对方的话,想知道那些话究竟是表面意思,还是话里藏着话。
  但是他实在不聪明,他听不出别人话里藏着的话,所以经常会出现回答得不够及时和脱口而出的言语不够恰当这类的情况。
  他三思而后行,却适得其反,时常说出一些不讨喜的话。
  可如果不经思考地回答,那他的回复总是难以让人满意,因为他从小就不会说话。
  这是骆明骄的家。
  所以他跟在后面,一步都不敢超过对方,骆明骄姿态懒散,步子缓慢,他却是什么都要赶着的性子,所以收敛了步子和速度后,看起来有些窝囊。
  他不喜欢这个词,也不想跟这个词沾边,但是别人却总用这个词来形容他。
  窝囊、阴郁、没眼色……
  除了成绩,他一无是处。
  方许年用短短的指甲掐着手心的肉,抿着唇挤出一对酒窝,想要大声向温柔的阿姨道谢,但是话到了嘴边后却是轻飘飘地溜出来。
  “谢谢阿姨。”
  他说得很小声,“谢谢”两个字甚至是气音,在场只有一个人听见了,那就是走在他面前的骆明骄。
  骆明骄帮方许年的椅子又往外拉了一些,示意他坐这儿,就在那盘松子仁的前面。
  然后他说:“他说‘谢谢阿姨’,声音有点小,你没听见吧?”
  虽然是问句,但是骆明骄料定了覃念没听见,因为厨房里还有田姨忙活着的声音,骆明则玩手机也有声音传出来,并不吵闹,但是足以遮挡方许年那句小小声地道谢。
  覃念轻轻点头,说道:“不好意思啊许年,阿姨没听到。”
  骆明骄就说,“他刚睡醒,嗓子还是蒙着的,突然开口说话就会很小声。还有就是骆明则玩手机的声音太吵了,不然不会听不到的。”
  骆远升用手肘拐了骆明则一下,“把手机收起来,在餐桌上玩手机,像什么样子。”
  骆明则将小游戏关掉,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我在看文件。”
  骆远升:“我懒得说你。”
  骆明骄将瓷盘推到方许年面前,“你尝尝,喜欢吃就吃,不喜欢吃就挪开,这东西味道就是很奇怪,我们家的人都不爱吃。”
  方许年像一个只会听从指令的机器人,从瓷盘里拿了两粒松子放进嘴里嚼嚼嚼,一开始没什么味道,但是嚼开后油脂的香味就会和松子的香味混合在一起,让喜欢的人非常喜欢。
  他就很喜欢,又拿了两粒松子放进嘴巴里嚼嚼嚼。
  但是他还在纠结刚才的事情,那句没有被听到的道谢。
  他想重新说一遍,但是好像找不到重说的时机,明明餐桌上没有人说话,大家都在等着田姨将宵夜端出来,但是他就是觉得时机不对,他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缝隙去开口说话。
  这是一种错觉,是他太紧张了,所以才会觉得无形的气氛被实质化,密密麻麻地填满了每一秒钟,让他找不到一个几秒的空隙来说谢谢。
  他知道的,他一直知道的。
  可就是不敢,不敢开口,不敢乱动,甚至不敢想象开口后所有人看向自己的眼神。
  这张餐桌上除了自己之外有四个人,有八双眼睛,他们眼里看到的我是什么样的?他们会怎么想我?
  越想越害怕,越害怕越会想,心脏“砰砰砰砰”地狂跳着,他生出了退意,也开始后悔,要是没有来就好了,要是没有答应就好了,拒绝后自己可以在花园待一晚上,然后下晚自习后若无其事地回宿舍,在明天的闹钟响起后开启新的一天。
  拒绝的结果不会更坏,只是会重复之前的每一天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总比坐在这里承受别人的好意,却连一句“谢谢”都说不出来好。
  没等几分钟,田姨就端着宵夜出来了,是热腾腾的面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