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作者:闲吱吱      更新:2026-03-21 19:32      字数:3221
  这声音,他们在牢里听得多了,一听见就止不住凶性。
  女人连忙拽住他,神色惊恐地说:“他们手里有枪,你不要下去硬碰硬了!你们虽然是异能者,但他们手里有热武器,这样的天气藏在大雨里,你还没看见人就被爆头了。”
  “不会的。”
  “怎么不会,人家一个手榴弹下来你们就得缺胳膊少腿……哥,别去,咱们招呼兄弟们回去成吗?我爸妈和弟弟都死了,我只剩你了,你要是出事,那我也活不了。”
  女人死死抓着王义的手臂,修剪整齐的指甲将起球的毛衣戳得往下陷,那双手白皙柔软,一看就养尊处优,和发霉的皮衣、起球的毛衣、凶狠的男人搭在一起,怎么看也不相衬。
  这么美的女人,这全身上下没有一处瑕疵的皮肉,这天真的性子,都是王义养出来的。
  末世来临后他觉醒了异能,自此,他这条曾经混迹在垃圾堆的野狗也有了爱人的权利,他终于能正大光明地出现在心爱的女人身边,张开怀抱告诉她自己有本事让她过上好日子。
  他握着女人的手应了一声,刚想通过对讲机安排人员撤退,就有人冲过来猛地将他旁边的车门拉开,“大哥,那边只有十几个普通人,没有异能者。雨大雾浓,他们准头不好,咱们有胜算,而且那货车上全是物资!”
  王义刚想拒绝,那人又急忙说道:“大哥,车上的药品多得很!嫂子不是肺不好嘛,咱们抢来给嫂子备着,省得下次嫂子生病了遭罪。”
  听了这话,王义立马翻身下车,他挣脱女人的手,关上车门后隔着车窗和满脸担忧的女人说:“别担心,我去给你找药。”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女人待在车里不安地等待着,一如之前的每一次。她静静等待着,如果王义能回来,她照样能好好活着,如果王义回不来,她就自行了断。
  这车里有一个算一个,个个都不是好人,没了王义,她只会活得生不如死。她的尊严有名字,叫王义。
  “嫂子别担心,大哥那么强,不会出事的。”
  身边的小弟看似体贴地劝慰,实则趁着王义不在想揩油,他凑到女人身边,拧开一瓶矿泉水递到红唇前,谄媚地说:“嫂子,你喝口水。”
  女人将头侧开,皱着眉一脸不善地说:“滚开,离我远一点。”
  而此时的小屋气氛很凝重,对面有土系异能者,控制着他们脚下的土地不断震颤,震动的频率越来越强,这座小屋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
  风系异能者的飓风不断袭来,疯狂撞击小屋外侧。
  外面枪声阵阵,持续一会儿后还用上了手榴弹,宋承手里拿着对讲机,一直在获取外面的信息。
  其余两队将耳朵竖了起来,仔细听着对讲机里传来的声音。
  “宋少,是一支车队,有二十人左右。他们的车没有浸在积水里,而是在积水上面搭了一条路出来。”
  “对面异能者很多,他们藏在雾里偷袭,暴雨影响了我方的火力和准头,我们处于劣势。”
  “他们有异能者可以瞬间建造一座堡垒,维持时间十分钟,我们无法阻拦对方接近。”
  三支队伍里物资最多,队伍最臃肿的就是宋承他们,所以这场战斗的第一枪必须由他们打响,他们要铆足了劲儿去打,才能让其余两支队伍参与战斗。
  在他们造成减员之前,小屋里的异能者不会轻易插手,因为一旦提前参与战局,就会暴露自己的缺点,让宋承他们有了可乘之机。
  宋承的队伍威胁性很大,虽然他们没有异能者,但是他们有整车的热武器,所以其余两队都在暗自提防。
  “你们就光看着?也该动手了吧。”
  宋承憋着气将手中的对讲机抛在一旁,然后对着坐在另一端休息的异能者说道。
  方曈靠坐在地上,毫不在意地说:“我是雷电系,暴雨会导电,我的异能很容易失控。庄懿是火系,在暴雨里没用。程远是感知系,没有战斗力。老王胆子小,从来不参与战斗。我们爱莫能助。”
  宋承的队伍中还有五个保镖待在屋里,他们扛着枪穿着防弹衣,全身上下装备齐全。
  这五个人是最大的威胁,方曈怕他们卸磨杀驴,在己方消耗异能出现力竭后突然发起攻击。所以他还要等,等宋承的队伍再少一些才安全。
  宋承他们的目光看向了楚桓天,司异感受到那些带着压迫感的视线,立马挪动了自己的位置,将楚桓天挡住。
  方曈他们的顾忌同样是司异的顾忌,他也担心宋承他们突然动手。
  但一直僵持着也不是办法,不知道是土地震颤还是飓风的原因,小屋开始漏水,“嘀嗒嘀嗒”的滴水声那么微小,却成为宋承他们耳中的催命符。
  时间慢慢推移,地上出现了好几处小水洼,室内温度一下子就降下去了。
  防水垫开始发潮,司异缩在角落里裹着被子抬头看房顶。突然他的手里被塞进一样东西,是一根干枯的藤蔓,是长长。
  一只冰凉的手在他温暖的掌心一触即分,他察觉到对方的意图,连忙追赶着握紧那只冰凉的手。
  楚桓天将手挣脱,靠过来小声对他说:“别担心,没事的。”
  随后,他起身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开门前他看向宋承的方向,语带威胁地说:“我不希望司异出事。”
  “你放心,我们会盯着的。”
  程远说着看了宋承一眼,他们如今的模样很是狼狈,外头的热武器好像是他们的骨骼,随着武器不断被消耗,他们的骨骼也逐渐被抽空。
  楚桓天走得毫不犹豫,他要在不见天日的末世里给司异一份幸福。
  末世里没有协商和谈判,多的是为了一袋面包一瓶水痛下杀手的事情,他们物资多,在对方眼中只会是待宰的肥羊。
  他想护着司异,就必须将那伙人拦在门外,因为在很多异能者眼中,普通人的命不是命,也不是和自己同等地位的人类,只是会喘气会吃饭的牲口,不仅浪费粮食,还毫无作用。
  如果那群人发现他们的存在,异能者或许有被招揽的可能,但是普通人没有活路。
  小屋的门被打开,暴风雨压了进来,楚桓天顶着风雨往外走,透明的塑料雨衣被狂风吹得“唰唰”响。
  屋内没有光源,司异看不清对方的身影,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他紧紧握着那根藤蔓,不安地闭上眼睛,他在等一个结果。
  这个结局在他们落脚小屋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注定要被困在这里,注定会迎来强敌。
  后悔吗?当然后悔。
  可末世里最不该有的情绪就是后悔,这种情绪会将人的理智击溃,让精神世界坍塌成废墟。所以不能后悔,一切都是必然的结果。
  在这个吃人的环境里,怎么选都是错的,怎么活都是累的。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末世(十七)
  他们之间存在那么多不确定的未来,但在这一刻,他们的命运紧紧纠缠着像两条缠在一起的藤蔓。生与死都相互纠缠。
  将长长留给司异防身后,楚桓天身上还有三条藤蔓,分别是武器、禁魔、防护。
  他握着漆黑的藤蔓钻进浓雾中,暴雨的声音成了最好的掩护,游走间雨滴在他身上绽开,滚烫的血液也在他眼前绽开,然后飞溅到雨衣上留下一摊令人作呕的黏稠。
  他的猎杀悄无声息,是无数次命悬一线换来的经验,热血浇注后死尸落地,是一声短暂的闷响,这样的声音他听了千万遍,从遍体鳞伤听到毫发无损。
  对方迟迟没有发现队伍中混迹着一个杀神,他们并不是全员配合,而是跟熟悉的人凑在一起随机配合。这样的队伍纪律性差,很容易被偷袭者击溃。
  他们唯一的优势就是凶狠,但是楚桓天比他们更狠。
  暴风雨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加油站的顶棚早已成为摆设。
  等到对面的人发现队伍中不断减员的时候已经晚了,天边雷霆阵阵,响彻天际的巨响成为交流的阻碍,他们手中的对讲机早已失效,所有人陷入暴雨编织的黑暗中摸索着前行。
  王义手里的手电筒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源,也让他们成为被集火的重点,但是他创造了一处安全堡垒挡住密密麻麻的子弹,也挡住了手榴弹爆炸的威力。
  他的创造异能能维持十分钟,所以十分钟换一次位置,不断消耗对面的火力。
  “大哥,他们好像有异能者!我刚才发现了三子他们的尸体,都是从眉心穿透了一个拇指大的洞。”
  这是杀丧尸的手段,一击毙命,还能顺手挖晶核。
  王义皱眉:“他们都是异能者,怎么死这么快。”
  从他的语气中,听不出对同伴死亡的惋惜,只有浓浓的不满。
  堡垒失效,王义正要带着人转移位置,就敏锐察觉到一丝破风的声音。
  他瞬间改变位置,成功避开了攻击,但他身后的小弟没有察觉,被突然出现的藤蔓扎透了头颅,他茫然地抬手去触摸扎进脑子的藤蔓,摊开手对着王义“嗬嗬嗬”地说话,却发不出哪怕一个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