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作者:猫咬鱼      更新:2026-03-21 18:57      字数:3149
  他们敢向虞庭清讨食,但可不敢向江诀讨食。
  虞庭清不清楚大家的心里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也不清楚江诀在他们的记忆里植入了怎样的刻板印象,他只觉得这颗糖还挺好吃。
  荔枝味的夹心糖,美味。
  也许是江诀在虞庭清身上装了探测器,察觉到虞庭清对该糖的好感度更高,于是又塞了一把到虞庭清的校服口袋里。
  校长致辞结束后,就是优秀学生代表发言,那人也是一班的学生,期末考试在年级第二。
  虞庭清含着糖,忽然好奇地问:“江诀,你怎么不上去发言?”
  从前在北港一中,多是年级第一进行发言,而宁安二中上学期的优秀学生代表,去的也不是江诀,因此随口一问。
  江诀答:“不想去。”
  前排的林金年回过头来小声补充:“你看那家伙像是会搭理老师要求的人吗?”
  虞庭清想了想。
  还真不像。
  【检测到目标人物的情绪为:嫉妒。】
  -小九,你程序错乱了?
  【没有啊,我的检测结果非常正确。】
  -那江诀嫉妒什么?
  小九沉思片刻,神神秘秘道:【嫉妒一切——】
  虞庭清:“……”
  虞庭清更加认定小九就是程序错乱,继而没再就着嫉妒这事聊下去,加之他们几人老是窃窃私语,已被班主任制裁,后者直接站到他们身后,用那双鹰一般眼睛牢牢锁定他们,以至于他们气都不敢多喘一下。
  好在学生代表发言结束得快,后面的表彰仪式也开始加速进行,待到结束语落下,校领导宣布他们有序离场,虞庭清几人如释重负。
  开学典礼占用了早读早测,以及一半的第一节语文课,剩下那一半,语文老师干脆让他们做了两篇阅读理解。
  整个上午,小九都在“闹毛病”,虞庭清一和林金年他们说话,它就报嫉妒,要是不小心有了肢体接触,嫉妒还要加重一级。上午最后一个课间,虞庭清和林金年、邬皓站在走廊上聊天,只听小九一个劲地播报目标人物正在嫉妒。
  江诀不是在座位上好好学习吗?怎么可能嫉妒?
  嫉妒什么?
  他困惑地回过头去,就见本该在座位上好好待着的江诀不知何时站到了他们身后,也许是受小九感染,他竟然觉得此刻的江诀浑身上下萦绕着阴郁的黑气,跟恶鬼似的,吓得他一个激灵。
  旁边俩人顺着虞庭清目光望去,也被突然出现的江诀吓得一哆嗦,捂着小心脏,活像被捉奸的小三和小四,“我靠,吓我一大跳。”
  缓过神来的虞庭清问道:“你这是?”
  “接水,去吗?”
  “去!”虞庭清点头,“等我去拿……”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江诀默默地把自己藏至背后的虞庭清的水杯拿出来,递给他,虞庭清一脸茫然地接住。
  “……”
  奇怪。
  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等他们双双站到饮水机前,虞庭清才回过神来,“不是,你……我,我的水杯?”
  “你去,我们一起。”江诀给出解释,“你不去,我就帮你一起。”
  虞庭清恍然大悟,发自内心地说:“大好人啊你!”
  打完水正好响第一声铃,虞庭清和江诀快步回了教室,到了中午吃饭,小九又开始了播报,甚至下午也不例外。听了一天“嫉妒”的虞庭清有气无力地站在拥挤的公交车上,由江诀拎着他的书包带子,给予他强有力的庇护。
  今天的车格外摇晃,似乎与司机的心情好坏也有关系,虞庭清几次都差点撞到别人怀里,幸而有江诀稳稳地拉住他。
  直到某次——
  虞庭清一个脚滑,直接栽进江诀怀里,后者没像先前几次那样,拉住虞庭清的书包带子,而是干脆将他抱住。
  偏偏又是人多的站点,源源不断地挤上来人,虞庭清进也不是退也不行,只得认命地窝在江诀怀里。
  【检测到目标人物的情绪为:暗爽。】
  虞庭清:???
  比嫉妒更离谱的词汇出现了。
  好不容易熬到公交车上人少了一些,虞庭清赶忙掉转方向,不让自己以那么暧昧的姿势靠在江诀怀里,他仍挨着江诀,不过是肩背抵着江诀的胸口,对方的手没有松开,只是稍稍变换,搭在他的另一边肩膀上。
  虞庭清心口再次泛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可是他又不明白究竟哪里让人感到奇怪,正当他费尽心思想寻找答案时,耳畔响起了江诀的声音,“今晚早点过来?”
  “好。”
  虽然是开学第一天,但各科任老师们并没有放过他们,尤其是新学期第一堂课上来就让他们写测试卷的物英数三位,布置的作业最为沉重。
  想到那么些作业,虞庭清仰望车顶,长叹一口气,“高三生简直不是人呐。”
  一声轻笑倏地落入虞庭清耳朵里,来得那么突然,那么令人意外。
  他侧过脸,抬眸去看,险些亲上江诀的嘴巴。
  温热的呼吸拂过脸颊。
  虞庭清脸颊发烫,往另一边挪了挪,心里暗道好险。
  过了一会儿,江诀遗憾收回目光。
  第25章
  虞庭清发现江诀“病”了, 还“病”得不轻。
  从开学第一天的晚上他去江诀家写作业开始,这人的行为就十分诡异,虞庭清写着写着作业, 江诀就提出说给他揉揉肩膀,他承认江诀按摩的手艺很好,他感觉到很舒服放松,但两个小时给他揉上三次, 是不是过于……殷勤了?
  虞庭清怀疑江诀有求于他,可不管他怎么问,江诀都坚称没事。
  这人不仅帮他揉肩捶背,还给他端茶倒水, 送至唇边,完了还时不时投喂他一下, 橘子是剥了皮的,饼干是撕开小口子的, 甚至最后, 江诀还起身去给他煮了碗香喷喷的面条, 面里除了鸡蛋, 还放了青菜和虾仁。
  第二天, 江诀又在401等他下楼,上了公交让他先选座,接下来的一天时间里,江诀就像他肚子里的蛔虫似的——他写错字, 江诀递橡皮;他写不出来题,江诀递解题思路;他没草稿纸了,江诀递给他一本新的;他渴了,江诀帮他打开瓶盖;他饿了, 江诀给他递吃的;他困了,江诀去给他买了杯咖啡……
  到了夜晚,约定好的写作业时间,虞庭清一进江诀房间,就发现自己原先位置上的靠枕摇身一变,成了豪华懒人坐垫,还带靠背的那种,江诀摁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了上去,“怎么样,舒服吗?”
  舒服自然是舒服的……
  虞庭清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忐忑不安地问道:“江诀,你这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吗?”
  “你觉得我会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江诀反问。
  “唔……”
  虞庭清绞尽脑汁想了许久,结果什么也没想出来,只得摇了摇头。苦思无果,虞庭清只能听从江诀的建议,动手写他的作业,疯狂的老师们在开学第二天稍稍找回了一点人性,布置的作业比起昨天来,少了将近一半。等虞庭清写完一半作业的时候,江诀就已经完成了全部,又拿过电脑开始敲代码。
  他早些时间就听江诀说过,这人在帮大学生代写计算机作业,按理来说,距离高考只剩三个月时间,江诀不该再接单,可眼下这人还在忙活这些。虞庭清担忧问道:“还接单子,不会影响你的学习吗?”
  “再接最后一个月。”江诀朝虞庭清递去安心的一眼,“放心。”
  虞庭清想着,这人也是在完成作业之后才开始工作,影响应该不算大,就没再继续劝。他没从江诀口中听过半点关于家庭的事情,但小区里的老人们闲来无事最是八卦,他从奶奶那儿隐约听到一些——江诀爸爸生前好赌,欠了一屁股债,将家里存款挥霍一空后,不幸检查出患了癌症,谢芳绮拿不出给他治疗的钱,他就天天大闹,摔东西,还打着谢芳绮的名义四处向亲朋好友借钱,最后又把这些救命钱投入赌场,在痛苦中咽了气。
  人是死了,债还留着。
  而那时候,江诀只有十岁。
  谢芳绮没日没夜地工作,早上出去推车摆摊,卖到九点钟收摊,十点半又到火锅店上班,直到夜里十点半才下班。她的生活除了必要的睡眠,就只剩下工作,不停地工作。那时,江诀每天早早地和谢芳绮一起出去摆摊,到点了就去上学,初中时应该是受过欺负,虞奶奶有好几次都瞧见江诀脸上带着伤回来。
  就这样过了几年,谢芳绮用青春和健康还了大半欠款,人还没到四十岁时,头发就已半白。
  其余的事,虞奶奶就不是那么清楚了,她只知道江诀刚上高中那会儿,谢芳绮辞去了火锅店的工作,早上也没再去摆摊,休息了一个星期之后,找了份离家近些的超市的工作。
  江诀家并不富裕,所以虞庭清也没办法对江诀说,学习比工作重要,毕竟没有钱,拿什么来读书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