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作者:连枝理      更新:2026-03-17 17:39      字数:3183
  赵虎父子走在灵柩两侧,双手紧紧扶着灵柩的边缘,步伐沉稳,神色凝重而恭敬,他们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张婆婆的灵柩,守护着这份牵挂,践行着对张婆婆的承诺。
  前来送行的百姓和亲友,也纷纷跟上,队伍排得长长的,每个人的脸上都满是悲戚,手中捧着素花,沿途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低沉的呜咽声,还有脚步踏在青石板上的沉重声响,绵长而悲痛,回荡在街巷之中,告知着来往行人,一位慈爱宽厚的老人,正在去往另一个世界的路上。
  阳光渐渐升起,驱散了清晨的寒凉,驱散不了众人心底的悲痛。
  灵柩缓缓前行,白幡随风飘动,素花静静绽放,泪水无声滑落,承诺深深镌刻。
  这一路,是离别,是思念,是悲痛,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与坚定。
  他们会带着张婆婆的慈爱与期盼,好好守护着彼此,好好守护着这个家,把往后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不负张婆婆一生的操劳与牵挂。
  送葬的队伍抵达墓地,依山傍水,草木青翠,清风吹动众人素衣与山间野草,呜咽声与风声交织,凄清难耐。
  杂役们小心翼翼将灵柩放入墓穴,动作轻缓如怕惊扰棺中老人。
  裴惊寒亲手捧起一抔黄土,泪水无声滑落,砸在土上。
  他缓缓撒下黄土,声音哽咽,“婆婆,您安息吧,这里清净,我们会常来看您,守好这个家,守好彼此。”
  众人依次上前撒下黄土,神色间满是敬重与不舍。
  裴寂抱着张婆婆的遗物木盒,指尖冰凉,泪水滴在木盒上,默默在心底与婆婆道别。
  上官瑜始终陪在裴寂身边,扶着他的后背,握着他冰凉的手,眼底满是悲戚,亦有并肩面对一切的坚定。
  柳时安抱着阿仔,让孩子的小手轻触黄土,轻声呢喃:“阿仔,和婆婆说再见,以后我们常来陪她。”
  阿仔似懂非懂点头,眼眶泛红,静静望着隆起的土丘。
  赵虎父子与前来送行的百姓亲友,也一一撒土道别。
  常去裴记食肆的百姓,在墓前久久伫立,反复呢喃“老姐姐,安息”,泪水浸湿青草。
  墓穴封好,立上“裴门张老夫人之墓”的石碑,裴惊寒率先躬身叩拜,众人紧随其后,每一个叩拜都藏着不舍与承诺。
  “婆婆,我们回去了,往后常来看您。”裴惊寒擦去泪痕,凝望石碑片刻,转身对众人道,“我们也回去吧,莫让婆婆牵挂。”
  众人点头转身,返程的队伍静谧而怅然,每个人都沉默着,脚步缓慢。
  阳光洒满山路,却驱不散心底的哀伤。
  裴寂依旧抱着木盒,神色恍惚,上官瑜握紧他的手轻声安抚:“我在,我们一起守好这个家。”
  裴寂回过神,感激地点头,回握住他的手。
  柳时安抱着熟睡的阿仔,走在裴惊寒身边,阿仔眉头微蹙,睫毛挂着泪痕。
  柳时安轻轻抚摸他的脑袋,眼底满是温柔与责任。
  赵虎走在队伍外侧,神色凝重,紧握拳头,暗下决心要践行承诺,守护好裴家众人。
  赵晨敬紧随父亲,目光坚定,立志好好懂事,帮扶裴家兄弟。
  沿途百姓驻足叹息,为他们祈福,曾受张婆婆恩惠的人,望着队伍远去的方向,久久不愿离去。
  一路沉默,众人回到裴府。
  庭院依旧挂着白幡,残留着香火与纸钱的味道,清冷肃穆。
  秦叔在门口等候,轻声招呼众人进屋歇脚、进食。
  众人无心进食,缓缓进屋坐下。
  裴惊寒走到案几旁,抚摸着张婆婆的遗像,轻声道:“婆婆,我们回来了,您放心。”
  裴寂走到他身边,望着遗像轻声承诺:“婆婆,我会好好读书,帮着大哥守好这个家,不辜负您的期望。”
  上官瑜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无声安抚。
  柳时安安置好阿仔,走上前劝道:“惊寒,小宝,别太难过,好好歇着,守好彼此,就是对婆婆最好的告慰。”
  赵虎上前,声音哽咽却坚定:“惊寒,小宝,你们放心,我和晨敬定会拼尽全力,帮你们打理府里的事。”
  赵晨敬连忙附和:“惊寒哥,小宝哥,我们一定好好帮你们,不辜负老夫人的期望。”
  裴惊寒望着众人,心底泛起暖意,深深躬身致谢:“多谢各位,往后辛苦大家了。”
  香火袅袅,缠绕着遗像,白幡在微风中飘动。
  众人围坐堂屋,沉默不语,香火的味道混着庭院里的凉意,浸得人浑身发沉。
  不多时,刘姨领着两个小丫鬟,端着餐盘轻手轻脚走进来,将饭菜一一摆放在堂屋的大桌上。
  六菜一汤整齐排布,有清爽开胃的时蔬,也有软烂入味的荤菜,热气腾腾的米饭装在白瓷碗里,香气渐渐漫开,冲淡了些许堂屋内的肃穆。
  刘姨脸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疼惜,站在桌旁轻声唤道:“公子们,膳食都备好了,六菜一汤,还有温热的米饭,都是老奴特意做的开胃菜,你们多少吃点。”
  见众人无动于衷,刘姨又往前挪了两步,声音比先前稍急了些,眼底满是恳切:“老奴知道你们心里难受,可老夫人在天有灵,最盼着你们好好吃饭、好好保重身子。这些菜都是开胃的,米饭也蒸得软和,你们就动一动筷子,别熬垮了自己,不然老夫人也不安心啊。”
  她说着,拿起干净的碗筷,一一摆到众人面前,指尖轻轻碰了碰碗沿,确认米饭温度刚好,才又劝道:“大公子,您是家里的主心骨,您得先吃点,不然其他人更不肯动了。二公子年纪还小,连日来熬着,身子哪里吃得消?”
  裴惊寒看着桌上热气氤氲的饭菜,又看了看刘姨恳切的神色,想起张婆婆往日里总叮嘱刘姨,要好好照看他们的饮食,心底微微一软。
  他拿起筷子,对众人道:“刘姨说得对,我们多少吃点,别让婆婆牵挂,也别辜负刘姨的心意。”
  说着,他夹了一筷子清爽的时蔬,又扒了一口米饭,温热的饭菜滑进喉咙,驱散了些许周身的寒凉,也稍稍熨帖了心底的酸涩。
  柳时安见状,也拿起筷子,轻声对身边的赵虎父子和上官瑜、裴寂道:“都吃点吧,吃饱了才有精神守着这个家,才对得起婆婆。”
  上官瑜轻轻碰了碰裴寂的胳膊,示意他拿起筷子:“吃一点,不然身子会垮的。”
  裴寂低头看了看碗里的米饭,又看了看案几上张婆婆的遗像,缓缓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软烂的荤菜,小口小口地吃着,泪水又悄悄涌上眼眶,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赵虎父子也不再推辞,拿起筷子进食,粗粝的动作里带着几分沉重。
  刘姨站在一旁,见众人终于肯动筷子,脸上露出一丝欣慰,又悄悄退到一旁,领着小丫鬟候着,不敢多言,只是时不时往众人碗里添些米饭,生怕他们吃不饱。
  堂屋内依旧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神色依旧凝重,眼底的哀伤未减,却多了几分被温热饭菜抚慰的柔和。
  桌上的六菜一汤冒着袅袅热气,香气萦绕在堂屋的每一个角落。
  裴惊寒吃得很慢,一碗米饭见底,便放下了筷子,目光又落在张婆婆的遗像上,轻声呢喃:“婆婆,饭菜很好吃,就像您往日里让刘姨做的一样。”
  裴寂没吃多少,小半碗米饭下肚,便放下了筷子,指尖依旧轻轻攥着衣角,神色有些恍惚,仿佛还在思念着张婆婆往日里陪他们用膳的模样。
  那时婆婆总会不停往他碗里添菜,叮嘱他多吃点,好好长身子。
  上官瑜看在眼里,悄悄把自己碗里剩下的小半碗米饭推到他面前,又夹了一筷子开胃时蔬放进他碗里,轻声道:“再吃一点,不够我再去给你添。”
  裴寂抬头看了看他,轻轻摇头,却还是拿起筷子,又吃了几口。
  柳时安吃完一碗饭,起身道:“我去看看阿仔醒了没有。”
  秦叔连忙起身:“大少君,我陪你一起去,也好帮你搭把手。”
  柳时安轻轻点头,两人一同走出堂屋。
  赵晨敬吃完饭后,主动收拾起众人面前的空碗,对裴惊寒道:“惊寒哥,我把碗筷送到厨房去,顺便帮刘姨搭把手。”
  裴惊寒点头:“慢点,不用急,收拾完你和虎叔过来,我有安排。”
  不多时,赵虎父子收拾好碗筷过来,裴惊寒看向裴寂和上官瑜,“小宝,小瑜,下午我带虎叔和晨敬去裴记食肆看看,打理下店里的事,你们在家休息,不用跟着跑。”
  裴寂当即摇头:“大哥,我跟你一起去,我也能帮上忙,在家也坐不住。”
  上官瑜附和道:“是啊,裴大哥,多个人多个照应,我们跟你一起去就好。”
  裴惊寒轻轻摆手,安抚道:“不用,食肆那边有我和虎叔、晨敬就够了。你们连日来熬着守灵,身子都虚,在家好好歇着,照看好看阿仔,守好家里,就是帮我最大的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