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作者:白凤今天不想码字      更新:2026-03-14 16:32      字数:3112
  “你们族长没说清楚吧?说是药没发到位呢。”
  “没发到位?药不都是族长亲手发的啊?亲手发还发不到位?怎么?自己族人的命不是命啊?”
  “这不就很有意思了吗?我可是听说,这事还和鼠王有关系呢?”
  这两个字一出来,窃窃私语的声音又小了不少。
  “鼠王?怎么回事?详细说说。”
  “那个人类来的时候不是就说清楚了吗?好像是和鼠王的什么赌约呢……”
  “哦~我说人类怎么会这么好心,原来是还有这么一回事。那现在是什么情况呢?”
  几个兽人挤眉弄眼地交流着情报,吸引了不少兽人的注意。
  具体的情况熊族守卫抓人时说的清清楚楚,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再加上爱看热闹也算是兽人的天性,事情很快就传开了。
  “鼠王做的?真的假的?”
  这声音虽然压的很低,但到处都是竖起耳朵的兽人,自然是瞒不过谁的。
  “那老蜥蜴都交代了,说是鼠王近侍做的呢。这种职位大家都清楚啊,要不是鼠王本人的命令,怎么可能会这样做呢?说是近侍做的,其实就是鼠王吩咐的。”
  他说的太笃定,吓得不少兽人缩了缩脖颈。
  毕竟在各个种族的兽人眼中,“鼠王”这两个字就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威。
  即便鼠王做了什么龌龊事,他们也只敢挤眉弄眼、彼此心知肚明的用眼神交流一番,要是大声说出来,被鼠王或者小老鼠听到了,那这事可就大了。
  说话的是个狐族兽人,身上穿着的衣服非常豪华,一看就是族里地位高贵的。他不清楚这些弯弯道道,眼神中全然是吃到大瓜的兴奋。
  “都安静!”
  熊辑一声低吼,如同闷雷滚过广场,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的议论。
  熊族侍卫肃立四周,无形的威压让兽人们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程水栎这才缓步走到广场中央,她没有看那些被捆缚的族长,目光平静却极具分量地扫过全场。
  “看来,有些话已经传开了。”
  她的声音清晰,不带怒意,却字字敲在在场的兽人心上,“不错,我与鼠王确有交易,我负责解决瘟疫,他付出代价。这很公平。”
  她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冷冽:“但这不代表,有人可以拿你们族人的性命,作为这场交易中博弈的筹码!更不代表,你们族长的愚蠢和某些上位者的阴暗心思,可以凌驾于活下去这条最基本的规则之上!”
  她的视线落在那几个被捆的族长身上,如同看着一堆无用的垃圾。
  “这几个,听从鼠王近侍的暗示,故意扣下药物,任由自己的在病痛和虫噬中挣扎,只为向鼠王表露那点可笑的忠诚。我想问问在场的各位——”
  程水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你们的命,什么时候成了别人表忠心的工具了?!”
  广场上一片死寂。
  许多兽人低下了头,攥紧了爪子。
  那些原本只是看热闹的眼神,渐渐染上了愤怒和后怕。
  是啊,如果今天被放弃的是自己呢?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她环视四周,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鼠王把治疗权交给我,那么在这里,在这场瘟疫被彻底清除之前,我的话就是规矩!”
  “谁再敢阳奉阴违,扣药藏人,不管他是族长,还是什么鼠王近侍,下场都和他们一样!”
  她抬手,指向被捆缚的族长们。
  “熊辑!”
  “在!”
  “将这些视族人性命如草芥的族长,当众鞭笞三十!以儆效尤!行刑后押送鼠王宫前,让他自己看看,他手下的忠诚是什么样子!”
  “是!”
  熊辑毫不迟疑,亲自执鞭。
  沉重的鞭子破空落下,抽打在肉体上的闷响和族长们的惨嚎,清晰地传遍广场。
  每一鞭,都像是在抽打在某些兽人心头残存的侥幸和畏惧。
  程水栎就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
  她要借这几条蠢货的皮肉,彻底立下自己的规矩,也要借鼠王自己的手,打碎他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算计。
  熊辑的力道拿捏得极好,他先前作为熊族的族长自然是没少行刑的。
  鞭子都藏着巧劲,每一下都带着破空声,落在脊背上也是十足十的疼!
  第一鞭下去,那年老的蜥蜴族长就像是被抽掉了筋骨一般,惨叫一声想要瘫倒在地上,又因为束缚着他身体的绳子无法移动,只能尽力扭动着想要摆脱这种痛苦。
  第二鞭落下时,他像是终于认清了现实,表情狰狞着看向程水栎,嘶吼道:“我是鼠王的人!你…你怎敢这样——”
  老蜥蜴族长嘶吼到一半,熊辑手腕一抖,第三鞭带着凌厉的风声精准抽在他的嘴上,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混着几颗碎牙喷出,将后续的威胁与叫嚣全都打了回去,只剩下痛苦的呜咽。
  程水栎连眼神都未曾波动一下,只冷冷道:“继续。”
  鞭刑在死寂的广场上继续,只有鞭子破空的呼啸和受刑者压抑不住的惨哼。
  “鼠王大人来了!”
  这声呼喊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寂静的广场上激起层层涟漪。
  兽人群一阵骚动,不由自主地分开一条通路。
  只见鼠王在一众近侍的簇拥下缓缓走来。
  程水栎没站起身,甚至翘起了二郎腿。
  她清楚现在是在鼠王的地盘上,也清楚安全区的一切规则。
  所以,才没有出言辱骂这位表面君子,背地小人的王。
  而鼠王直接无视了程水栎,他的目光略过无数兽人,一眼就看到了广场中央被鞭笞得血肉模糊的几个族长,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这是做什么?”鼠王用手杖敲了敲地板,仿佛真的一无所知一般发问:“熊辑,我要没记错的话,我只给你了临时的管理权。处罚其他族长?你应该没有这个权利吧?”
  熊辑瞧了他一眼。
  兽人世界的等级森严,照理说,熊辑是应该立刻停下,觉得恐惧甚至瑟瑟发抖着立刻给鼠王道歉的。
  但王的指令显然凌驾于一切之上。
  熊辑毫不犹豫的再次抬起手,当着鼠王的面,对着老蜥蜴再一次施行了鞭刑!
  鼠王的脸色瞬间铁青,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熊辑这毫不迟疑的一鞭,简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狠狠扇了他的脸!
  “熊辑!你放肆!”鼠王厉声喝道,手杖重重顿地。
  程水栎注意着尺度,这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也不能太放肆不是?
  她适时叫住熊辑:“可以停下了。”
  熊辑立刻将鞭子收起来,满脸肃色站在程水栎身后。
  鼠王终于不得不正视程水栎。
  目光相接,程水栎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
  她迎向鼠王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脸上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鼠王大人,您这是生的哪门子气?熊辑只是在执行我的命令,而我的权力,可是您亲口授予的。这一切,不都是为了尽快解决瘟疫吗?”
  她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呻吟的族长们,语气转为无奈:“只是我没想到,治疗过程中最大的阻碍,竟然来自内部。”
  “鼠王大人,有人阳奉阴违啊。这些家伙扣着救命药不给重病的族人,任由他们等死。这种行为,不仅是在破坏治疗,更是在挑战您定下的规矩,损害您的威信啊。我要是不严加惩处,如何服众?又怎么保证瘟疫能被彻底清除呢?”
  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在场的所有兽人心里都清楚的。
  但程水栎这番指桑骂槐可谓是滴水不漏,众目睽睽之下,鼠王还真就只能顺着往下讲,尽管这样会凉了这些族长的心。
  但和这些小种族的忠诚相比,鼠王更看重的,自然是自己的面子。
  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噎得这么难受,也是这么多年来的头一次了。
  鼠王咽不下这口气,又不得不顺着程水栎递过来的台阶下。他抬了抬唇,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竟然有…这种事!”
  “这些蠢货,竟敢如此阳奉阴违,置族人性命于不顾,实在是……罪有应得!”
  他这番话,等于默认了程水栎的处置,也彻底断绝了那几个族长最后的希望。
  他们瘫在地上,又不敢当着鼠王的面说什么,眼中只剩下绝望。
  鼠王转向程水栎,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你处置得对。既然我将治疗事宜全权交托于你,自然信你能够扫清一切障碍。只是……”
  他话锋一转,试图找回一点场子,“后续如果还有这样的事,还望你能提前知会我一声,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最后两字他说的极慢,语气中充斥着威胁的意味。
  而程水栎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派从善如流,甚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