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我们可以给你钱，给你什么都行...”
  青龙组老大的声音磕磕绊绊，时不时还夹杂着几声痛呼，银月看着他们，突然很想笑。
  明明都是人，明明受伤了也会痛，那他们之前为什么对别人的痛苦视若无睹呢？！
  银月一声不吭，看着这些高层肉尽骨现，却不觉得高兴，只是悲哀。
  他们再惨，逝去的姐妹们也回不来了。
  青龙组的底层成员们跪在地上疯狂磕头，请求饶命，女鬼们充耳不闻，用阴气凝聚铁刺棍捅进了他们的菊花！
  她们受过的苦，他们也得尝一尝！
  “啊啊啊啊！！！”
  这一夜，歌舞伎町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就连乌鸦都不敢飞到歌舞伎町上空，不得不绕行。
  第950章
  “啊！！”
  歌舞伎町一番街中部，jk店的小优从噩梦中惊醒，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叫，像一个溺水的人一样疯狂大口呼吸。
  她身上又短又轻薄的水手服和百褶裙已经被汗水浸透，心脏还在快速跳动，就仿佛要从嘴里跳出来一样。
  理智渐渐回归大脑，额头隐隐作痛。
  小优敲了敲脑袋，记忆慢慢浮现，她好像是刚把客人带进房间，然后突然看到了紫色的烟雾...
  再然后呢？
  碎片一般的画面在脑海闪现，她好像做了个噩梦，噩梦中其他同行凄惨死去...
  但噩梦之后好像是又好梦，她看到骗了她不少钱的牛郎、那几个放高利贷的极道混混和jk店的黑心老板一个接一个被雷劈、被鞭子打、被凌迟处死...
  啊，这些事情根本不可能在现实中发生呢，所以是因为她太恐惧自己的未来，太恨那些人才会做这样的梦吧。
  她抹了把脸，摸到了一手冰凉的泪水。
  她多想真的报复他们啊...
  对了，想起来了，在梦境的最后，她好像看到了妈妈，妈妈求她回家，说砸锅卖铁也会把帮她把欠的钱还给牛郎店的...
  可是...可是她就是在妈妈去世后，被醉酒的爸爸赶出家门，才到牛郎店找温暖的啊。
  妈妈，我好想你啊...
  小优蜷缩在墙角，抱着膝盖呜咽出声，委屈地像一个孩子。
  不是像，她现在刚满十六岁，确实还是一个孩子。
  小优低声啜泣，头顶突然暖暖的，好像妈妈在抚摸她一样。
  “哦噶桑？”
  是妈妈吗？会做那样的好梦，是因为她死了吗？
  小优泪眼朦胧地抬头，看到了另一个披着白色披风，胸口别着红蔷薇，同样满脸泪水的温柔大姐姐。
  那是隔壁店铺的蔷薇前辈，以前在她崩溃的时候安慰过她，还教过她怎么应付客人、保护自己。
  “别害怕，”蔷薇满眼泪水，但嘴角却不断上扬，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咱们得救了！那些青龙组的混蛋不知道在背地里吸什么坏东西，雷电导致那些紫色的气体泄漏，咱们还好，只是昏了一晚上，那些混蛋、还有那些黑心的老板们已经吸得嗨过头疯癫了！”
  “什么东西？谁疯了？”
  小优一脸茫然，不理解她在说什么。
  蔷薇也没有强求，无视了旁边还在昏迷的男人，拉小优起来，走出了店铺。
  天还没亮，但歌舞伎町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街边的墙上靠坐着一个个昏迷不醒的客人，神态安详，而在街道中央则横七竖八地歪倒着一堆人，他们不全在昏迷，有的在地上抽搐，有的在不住磕头，还有的在发疯一样尖叫，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确实一看就是疯子。
  小优环顾四周，左边，右边，前边，不同的店铺里走出来一个个或茫然或兴奋的姐妹，看着这一街道的乱象不知所措。
  “发生了什么？”
  很神奇的，大家的第一反应不是痛快，不是高兴，而是恐惧。
  让灵魂战栗的恐惧。
  为什么会害怕呢？
  小优不知道，或许是害怕情况变得更糟吧。
  在诡异的沉默中，胸前带着神之眼的银月站了出来，她神色庄重地高声道：“这雷劈的好啊！劈开了那些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的铁罐，让这群人疯了！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这些人作恶多端，连天上的雷神都看不下去了！活该！”
  “噼里啪啦！”
  在银月说话的时候，又是一道惊雷划过天空，当着所有人的面劈在青龙组一个高层身上，引起一阵惊呼！
  “神迹！这是神迹！！”银月目露狂热，振臂高呼！
  小优身旁的蔷薇也跟着点头，双手在胸前紧握，一脸的感恩：“我之前就去很灵的春雷神社祈祷过，那里的巫女说雷神保佑善人，做坏事的人会五雷轰顶，我一直不信，如今亲眼看见，终于信了！不然怎么解释倒地疯癫的都是坏人，我们和那些路人却都没事呢？感谢雷神，感谢雷神！！！”
  “怪不得，我梦见那些坏人被鞭打，跪地求饶...”
  “我也梦见了！！！”
  小优眨了眨眼睛，有些不相信，但看着倒地的坏人们，听着姐妹们分享相似的美梦，她绝望的心中也忍不住冒出了一点希望：
  难道真的有神吗？
  银月和蔷薇的话术并不是多么的周密，甚至为了能跟外界解释，话里同时有“神明惩罚坏人”和“雷电意外劈开铁罐”这两重含义，想信神的可以信，讲科学的也不是找不到理由解释，可能是他们之前吸过那种紫烟，二次反应会更强...
  如果他们上前搜身的话，也能在高层身上发现引雷的科学装置（同样是玩家提供的）。
  但这群凄惨可怜的底层人却基本上都选择了相信。
  一方面是因为她们大多都早早辍学，没什么文化，另一方面是因为她们太痛苦了。
  人在极端痛苦的时候之不能强求理智的，只要有一根救命稻草，她们都会死命抓住，不然就真的要跳楼了。
  一个女人被雷电吓了一跳，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我...我也做过伥鬼，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害人，我是真的没办法...”
  蔷薇抚摸着女人的头发，柔声安慰：“别怕，你看，神明并没有惩罚你不是吗？以后多做点善事，为自己赎罪就好了。”
  小优也忍不住问：“那神明会拯救我们离开这里吗？”
  银月看着小优稚嫩的脸庞，摇了摇头：“神降下雷电惩罚恶人，已经是对我们的恩惠了，但神明高高在上，怎么有功夫救我们每一个人？我们人类终究要自救。”
  信仰雷神是通过信仰or宗教来为迷茫的灵魂指引方向，找到归属和力量，但她们这些巫女不打算让姐妹们全盘依靠神明，神明不会帮她们还钱，更不会给她们一日三餐，行动上还是要靠自己，不然依旧站不起来。
  “怎么自救？我们做不到的...”一个女孩恐惧地摇头，她希望有个人可以成为她的救世主，不论是客人也好，神明也罢，直接把她救出苦海...
  银月上前一步逼近她，眼里燃着愤怒的火焰，明亮到有些刺眼：“客人大量昏迷，青龙组和老板们面临高额赔偿，损失惨重，如果不趁他们发疯的时候反抗，等他们清醒过来，或者等青龙组那些没发疯的人上位，接管歌舞伎町，你觉得他们会让谁来承担这个损失呢？”
  这个答案是毋庸置疑的。
  小优的恐惧或许就来源于此，她潜意识就知道，歌舞伎町欣欣向荣，她们落不到好，但如果歌舞伎町出事，她们一定会完蛋。
  蔷薇也站了出来，指着地上的疯子们大声道：“你们睁大眼睛，看看他们，他们现在疯疯癫癫，是最脆弱、最无力的时候，如果现在我们都不敢反抗，这辈子还有机会吗？我们可以找到欠条烧掉，可以把我们的把柄毁掉，可以去找他们的罪证把他们送进监狱！”
  另一个不是巫女，但年龄稍大一些的姐姐也点了点头，满脸泪水：“姐妹们，我们的未来是可以预见的。我来的时候那些照顾过我的前辈，那些和我抢生意的‘敌人’，如今都已经死得差不多了。得病没钱治，被客人哄骗，在小作坊流产大出血，绝望跳楼...各种死法都有。”
  她擦了把眼泪，目露哀戚：“我经常做噩梦，梦见她们在我眼前凄惨死去，梦见我也像她们一样痛苦地死去...你们不害怕吗？如果我注定要死，那我宁可现在拼一把，出口气，然后痛痛快快地死，至少这辈子也快乐过一次了。”
  女人的话让众人想起了梦中的种种，有人沉默不语，有人不住啜泣，还有人也跟着站了出来。
  “啪！！”一个瘦弱的女人猛地抽了地上倒着的老板一巴掌，哭着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原来扇人巴掌是这种感觉，怪不得她喜欢扇人呢。”
  女人痛快地笑了几声，泪水洗过的眼睛亮的像灯泡：“我知道她的钱藏在哪儿，还有她把不能工作的姐妹通过青龙组卖到海外的证据...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我想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