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作者:梅了      更新:2026-02-16 22:41      字数:3074
  她编不下去了。
  玲收起了那副调侃的神色,目光变得无比温和。
  月光下,女孩的眼眶红红的,那是哭过的痕迹。她站在那里,虽然身手矫健,虽然已经是个大姑娘了,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孤独和委屈,怎么也藏不住。
  “秋。”她轻声问道,“你是不是想妈妈了?”
  “我……我——”
  秋张了张嘴,想要否认,想要说自己只是路过,可是眼泪却比语言更诚实,瞬间蓄满了眼眶。
  “傻孩子。”
  玲叹了口气,她在狭窄的围墙上向女孩张开了双臂,“哪有母亲认不出自己的孩子的。哪怕你什么都不说。”
  那一刻,所有的伪装都崩塌了。
  秋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猛地扑向了玲。
  玲稳稳地接住了这个飞扑过来的女孩。冲击力让她退后了半步,但她紧紧地抱住了秋,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好了,好了。”玲轻声哄着,拍着她的后背,“妈妈在这。”
  秋埋在玲的怀里,嚎啕大哭。
  “妈妈。”
  那是压抑了两辈子的委屈,是失而复得的狂喜,也是预知别离的绝望。
  别墅的灯再次亮起。
  张父抱着还在揉眼睛的小夏走了出来。
  看到围墙上相拥哭泣的母女,精明了一辈子的霓·张并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红了眼眶,声音洪亮地喊道:
  “行了行了,别在墙头上吹风了!快进来,看把孩子委屈的,是不是霍格沃茨没给你吃饱饭?”
  一个小时后。
  客厅里温暖如春,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杯热腾腾的红糖姜茶。
  秋断断续续地讲述了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当然,隐去了太多残酷的细节。
  但令她意外的是,并没有人表现出太多的惊讶。
  “其实我们早就猜到了。”
  张父温和地笑着,给秋续了一杯茶,“从圣诞节第一次见到你,我和你妈妈就有感觉。那种血缘的牵引是骗不了人的。”
  “尤其是这小子。”霓·张指了指趴在秋腿上已经睡着的小夏,“除了你,他什么时候这么粘过别人?”
  “好了,”霓站起身,给张父使了个眼色,“人老了熬不住夜,我们先去睡了。”
  张父点点头,深深地看了一眼秋,拍了拍她的肩膀,抱着夏上楼了。她们体贴的把空间留给了这对久别重逢的母女。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台灯。
  玲搂着秋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就像小时候那样。
  “妈妈,我真的好想你。”秋蜷缩在玲的怀里,贪婪地嗅着妈妈身上熟悉的味道,“我有好多好多话想对你说。”
  “不着急。”玲温柔地梳理着她的长发,“慢慢说,妈妈听着呢。”
  秋开始讲述。
  她刻意略过了十三岁那场大火,略过了那些在废墟中求生的绝望,略过了圣芒戈里母亲空洞的眼神。
  她兴奋地讲着自己如何从一个魔力低微的小女孩,变成了决斗俱乐部的常胜冠军; 讲她如何接手了校刊《回声空谷》,让它成为了霍格沃茨最受欢迎的读物; 讲她如何赚了很多加隆;讲她如何骑着一把破旧的彗星260就横扫了魁地奇球场,当然,现在她已经换上了最顶级的火箭弩; 讲她学会了好多高深的咒语……
  “还有……还有家族的烛焰。”
  秋伸出手,指尖燃起火焰,“我也掌握了。虽然很难,但我学会了。我很优秀,对不对?”
  她像个献宝的孩子,把自己所有的勋章都摊开在母亲面前,想要证明自己过得很好,很强大。
  突然。
  一滴滚烫的液体,落在了秋的头顶。
  秋疑惑地停下了话头,抬起头。
  借着昏黄的灯光,她发现玲那双和她一模一样的黑眼睛里,早已蓄满了泪水。
  “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吧,小秋。”
  第45章 需要在弟弟的感情里找存在感?
  秋有些慌了,连忙伸手去擦妈妈的眼泪:“妈妈,我不苦!真的!您不认为我很优秀吗?我做了那么多……”
  “你才十几岁啊,孩子。”
  玲抓住了秋的手,紧紧握在掌心,“为什么你要经历这么多?”
  “一个在霍格沃茨读书的孩子,为什么需要掌握那么多伤害性的恶咒?”
  “你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才能在这个年纪强行掌握‘烛焰’?那是连我都觉得棘手的诅咒。”
  玲哽咽着,手指抚过秋的脸颊,“为什么你要那么拼命去挣钱?是什么在逼迫你不得不长大?秋……是爸爸妈妈不够称职,是我们没有保护好你,才让你吃了这么多原本不该你吃的苦。”
  秋怔住了。
  所有人都夸她天才,夸她早熟,夸她强大。
  只有妈妈。
  只有妈妈在透过那些光环,心疼那个被迫长大的灵魂。
  秋的眼泪再次落了下来,但这次是笑着的,“妈妈,我不觉得苦。”
  她把脸贴在玲的掌心,“真的很开心能在这里遇见您。只要看到您、爸爸和奶奶还好好地活着,我感觉现在充满了勇气和力量。”
  “傻孩子。”
  玲叹了口气,吻了吻她的额头,“做母亲的,只希望孩子能够快乐健康地长大,而不是被迫成为英雄。”
  秋坐起身,认真地替妈妈擦掉眼泪。
  “妈妈,听我说,有些事我必须告诉您……”秋急切地说道,“这关系到您和爸爸的——”
  “嘘。”
  玲却伸出手指,按住了她的嘴唇。
  “不,孩子。除了关于你的,其他我都不需要知道。”
  “但这与您和爸爸的生死有关——”
  “这不重要,秋。”
  玲打断了她,嘴角勾起一抹洒脱的笑意,“这里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无论这里多么温暖,它都是假的。你要尽快离开这里。”
  秋愣住了:“您……您都知道了?”
  “不要怀疑你母亲的实力。”
  玲挑了挑眉,恢复了那副傲罗的自信与狡黠:“我可是魔法部最优秀的傲罗。自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感觉到了世界的违和感。”
  她捧起秋的脸,认真地看着女儿的眼睛,“我的任务,是扮演好我在这里的角色,直到这个世界消散。而你的任务,是尽快离开,回到属于你的生活里去。”
  “可是——”
  “没有可是。”
  玲的声音变得无比郑重,那是母亲对女儿最重要的教诲。
  “记住妈妈的话,秋。”
  “不要承担不属于你的责任。不要为了任何人、任何事,去背负你本不该背负的重担。妈妈不需要你做任何牺牲来拯救,爸爸和奶奶也不需要。”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无论发生了什么。”
  玲·张深深地注视着女儿,一字一顿地说道:“秋,你要永远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
  霍格沃茨进入了最为燥热的六月份。
  黑湖的水位似乎都下降了几寸,空气中弥漫着即将到来的暴雨前的闷湿。知了在禁林的边缘不知疲倦地嘶鸣,吵得人心烦意乱。
  敏锐的雷古勒斯察觉到了秋恢复记忆后的变化,但他解读为疏离。
  他变得更加沉默寡言,英俊的面容褪去了青涩,轮廓愈发深邃锋利。
  他依然对秋温柔,甚至比以前更温柔。
  但那种温柔里夹杂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控制欲和偏执。他开始频繁地询问秋的行踪,会在秋看向别处时死死地盯着她的侧脸,仿佛下一秒她就会化作泡沫消失。
  那种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的易碎感与危险气息,反而让他显得更加迷人,像是一株生长在沼泽里带毒的黑百合。
  -
  黑湖边的巨石后。
  避开了人群,秋、西里斯和小巴蒂再次聚首。
  “所以,这就是真相?”
  巴蒂·克劳奇靠在岩石上,手里转动着魔杖,他依然是一副禁欲系优等生的打扮,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但眼神里的疯狂却怎么也藏不住。
  “我们活在一个巨大的泡泡里,而打破泡泡的针,是小雷尔的命?”
  秋点了点头,她坐在石头上,双手抱着膝盖。
  “真难抉择啊,布莱克。”
  巴蒂吹了一声口哨,目光玩味地转向西里斯,“这可是梅林给你出的最难的选择题。一边是虚假世界里活蹦乱跳的亲弟弟,一边是真实世界里等着你的教子。”
  “如果他不死,我们就得一起在这个梦里腐烂;如果他死了……啧啧,那你就是为了回去,亲手把弟弟推向死亡的狗男人。”
  “闭嘴,克劳奇。”
  西里斯本就心烦意乱,被这几句风凉话一激,火气瞬间窜上了天灵盖。
  “怎么?我说错了?”巴蒂根本不怕他,反而上前一步,“承认吧,你是个懦夫。你既想要救世主的美名,又舍不得双手沾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