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安闭了闭眼，放弃了挣脱的尝试。
  就像提姆说的那样，几年前的时候她在很长的一段时间……也根本不想听到迪克的名字。
  那是一个脓包，一碰就会有血液流出。
  她不能拿现在自己的状态去要求德雷克的理智，即使在旁人看来这样就是在犯傻，可否定他就像否定了过去的自己。
  莉莉安也没有办法拒绝这样的依赖，哪怕她已经意识到现在的关系多少越了界，虽然她也不太清楚具体的界限——德雷克这样岌岌可危的精神状态……她没可能撒手不管。
  莉莉安·韦恩不会放任她带回来的提摩西·德雷克是孤身一人。
  “但我要求是‘我们’一起。”莉莉安强调道，“一个人逞英雄？想都别想！”
  她几乎是有些不快地抠紧了提姆的脸，指甲都有些刺入提姆的颈间，像是想要留下划痕又像是想对他小加惩戒。
  那也是她的发泄。
  这是并不健康的依赖。
  提姆很清楚，一步步地继续加深，杰森就是他的前车之鉴，可居然会因为这种需要而感到高兴的自己……也一定有什么地方已经不太对劲了。
  可他别无他法。
  “那好吧。”清楚意识到这一点的提姆回答道，“我来想想计划。”
  *
  他们没有足够值得信任的其他人。
  雇佣兵不行，丧钟虽然能力毋庸置疑，可问题是他和塔利亚的私情会导致他有可能临阵倒戈；氪星人也不行，这个甚至是客观因素的问题，刺客联盟同样储备了足够多的氪石；甚至连提姆认识的少年泰坦的其他人，也被他有各种各样的角度而逐一否决。
  “重点是，击中布鲁斯的射线到底是什么。我们发现他还活着，会也是对方策略的一环吗？”提姆摇头，“在未知答案之前，知道的人越多只会更容易让局面失控，人多口杂只会不利于决策。”
  莉莉安发现了，他就是想单独行动。
  “你到底想确认什么？”莉莉安眯起眼，“才让你必须保密到这个程度？”
  “那只是猜想，莉莉安。”提姆回答道，带着惯有的无辜，“在没有证实之前我没有办法……但你要相信，这都是为了布鲁斯。”
  他的表情太真挚了。
  提姆就像当初主动敲响她的车窗的时候一样，他就这么坦然地注视着莉莉安，仿佛她根本不应该质疑，而是配合响应他的提案。
  他不像当时那样畏缩，也不用羞涩的笑容掩盖自己的不自在，他已经很了解莉莉安，很清楚该怎么说动她：“重要的是布鲁斯，虽然我会因此背负一点点风险。但那也是可以接受的代价……我是说，这就是我的作用，对吗？”
  莉莉安没有说话。
  德雷克是对的，他当初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她才会允许他加入韦恩，别说是他了，就连她自己也是，没有什么比布鲁斯更重要。
  可是……
  他甘愿成为工具人的口气太过于决绝，这种对自身安危的毫不在意让令莉莉安直觉不对。
  “风险甚至牺牲是最坏的打算。”莉莉安咬牙，“那是避无可避的选择，不是主动交换的筹码。”
  莉莉安很想知道，为什么她会认识这么多的人都有自毁的倾向？
  又或者，只有拥有自毁倾向的人才会愿意成为义警。
  “你的生命属于我。”她不得不如此强调，“我没有允许你胡来冒险，再说了，等布鲁斯回来之后，你以为他就能接受这种付出吗？”
  “你要他怎么想？这会毁了他的。”莉莉安说，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说的话特别耳熟，“他会宁愿用他的生命来交换我们的。”
  “……芭芭拉曾这么劝过你，对吗？”愣神的提姆听到这儿，露出了一个笑，“为了阻止你杀小丑。”
  莉莉安眯起眼睛：“你又偷听到了？？”
  她真的觉得有没有人能不能管管他们家的互相窃听！这还能有一点隐私吗！！
  “这需要偷听吗？”提姆眨眼，露出了无辜的笑容，“elementary，my dear。”
  也许是他们刚去过英国，才会让他忍不住说起福尔摩斯的名台词……什么叫基本常识？还有谁是他的my dear！
  本又想咒骂的莉莉安突然反应过来：“……你又在转移重点？”
  她有的时候真的很烦和提摩西·德雷克打交道！套路一套一套的防不胜防，一不小心就会被他带着走偏了！
  每次被戳穿后又露出这样礼貌无辜的笑容没有说话……滑不溜秋的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莉莉安一向擅长戳别人心窝子。
  对付迪克和杰森她总能一秒让他们应激，哦当然还有达米安，可惹怒达米安根本不值得吹嘘，达米安自己已经是个一点就炸的炸药包了。
  只有提姆。
  他太过游离，就连因为工作不合心意而露出的应激反应……莉莉安都要怀疑这是他的表演了。
  他只是在配合给出别人想要的反馈。
  所以一开始莉莉安甚至都没注意到他的喜欢，最初觉得不对劲的时候她还以为是自己又一次自作多情——就像她最初误以为初代罗宾是在追求她一样。
  德雷克在乎的东西太少了，好像什么都不看重又什么都可以，能够真的让他动摇的是……
  莉莉安突然意识到，是被选择和被看重。
  “你或许不清楚我的意思，德雷克。”莉莉安沉着脸，“我愿意因为你之前的努力而选择你的方案、相信你的计划的前提是我判断你没有在勉强和乱来……我是裁判，是法官，是最终决策者。你可以自以为是地认为冒你生命的风险有多少价值，而我认为那值得更多。”
  布鲁斯都确认还活着了！他们为什么要这么激进？
  莉莉安可不认为布鲁斯会没有自己活下去的能力……那可是布鲁斯！她当然毫不怀疑老爸的能力！！
  他会能等到他们救援的。
  要知道，布鲁斯在莉莉安小时候就会出差个三五个月，她又没有焦虑到下一秒就要立刻看到活着的布鲁斯·韦恩！
  差点被德雷克绕进去了，这又不是什么布鲁斯和德雷克的二选一……她当然贪婪到什么都想要！
  她要的是所有家人的平安。只有这样才足以向布鲁斯交代。
  再说了，她甚至都对德雷克的父亲做过承诺，难道德雷克还想让她食言吗？
  “你不是喜欢我么？”莉莉安的双手抱胸，用着理所当然的口吻，“而我说了，我要和你一起行动。那么，你打算如何处理我的安危？”
  以及，动摇想发疯的德雷克？喜欢她不就是她拥有的最大把柄么！
  那还是莉莉安第一次瞧见提姆脸上那么明显的慌乱，尤其是在她说到“喜欢”之后，张着嘴目瞪口呆，脸也红了呢，他甚至干脆又脑袋撞了一下墙，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我一定是听错了。莉莉安你自己说的不会影响我们的行动，你想要的应该是当做一切都没发生——”
  怎么还会变成这种，奇怪的要挟呢？
  “善变是女人的特权。”莉莉安冷笑着打断道，“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
  她向来如此！
  她只会选择眼下她认为最好的选择——哪怕拿自己当筹码又有什么关系？
  她又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再说了，就算是老爸肯定也会夸她做得对！
  莉莉安傲慢地扬起下巴，满意地看着提姆一脸的无措。
  起码这次，这会奏效，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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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提的想法很微妙欸，他是在进攻和不进攻中间的，我有点拿不准，他太什么都ok了，是个淡人，又忍不住会和莉莉安开点小玩笑轻松一下。
  提莉的靠近和推远的节奏感还意外地蛮难把控的，提看似想要走近但说不定又是想着被推远，不行啊他真的很难写，很套娃，千层饼在第几层我不知道啊（脑子不够用！）
  我试试看下章浅浅写点他的视角吧，感觉他又要美了呢。
  不过莉莉一向很有自己主见啦，确认爹还活着又有活力了，她对提的态度都有点混了对桶的，甚至还有点对哥的，怎么那么复杂（）
  莉莉安真的变心软了呢，真好。
  而且因为莉莉主动拿这个要挟了，我突然发现我写的提线也挺好吃的！[让我康康]虽然因为提太闷骚了搞不清楚咋想的，很折磨我啦！！
  第135章 鸭子选择清蒸或红烧 ◎他们家能有一个真的听话的吗？◎
  布鲁斯是最重要的。
  在能力上, 他是那个多次拯救世界于水火的蝙蝠侠；在感情上，是有了他之后才会有的蝙蝠家族。
  他们所有人是因为布鲁斯才被联系在一起，失去谁都可以, 除了布鲁斯。
  这是最好的方案优先级, 更别提拍板的是最在乎布鲁斯的莉莉安。
  提姆耐心地等待着莉莉安的沉默, 他甚至发现自己居然为这份沉默的时长而感到窃喜——这是不是足以说明他在莉莉安心中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