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然能够感觉到自己是否有被优待。
  莉莉安发现，杰森有时候望过来的眼神充满畏缩, 仿佛她下一秒的斥责会让他受伤；可他一边却又有些不自觉地依赖, 他看起来尤为迷茫, 在期待着别人能够给他指一条他愿意走的路。
  ——他在莉莉安的身上映射了这种期望。
  莉莉安想, 她总算明白了双面人为什么会对她百般容忍和引导了。
  就像蝙蝠侠会需要罗宾, 一个人的孤独难以忍受, 而如果这样能够指引着对方走向她多希望的道路……
  那会是多么振奋人心的火热！
  哪怕最终选择的道路有分歧也无妨，已经成功过的精神满足感无法替代，这就好像、这就好像……是她在塑造他。
  他又露出了那样迷茫的神色。
  块头这么大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忧郁, 垂着眼带着些许的失魂落魄, 他为自己的失控而烦躁悲伤，好一会儿他才说：“我会注意。”
  他深深吸了口气, 抬着眼看着莉莉安的眼睛, 像是在做一个誓言承诺：“没有毒品。我不会让那种东西接触到未成年人。”
  莉莉安不快地眯起了眼睛。
  他在透过她看谁呢？杰森·陶德吗？
  他们确实有着颜色一样的蓝眼睛, 也确实有可能成为他不自觉依赖的原因。
  希望另一个人还活着, 希望糟糕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希望能够回到从前……她知道这是一种软弱，格雷森提醒过她这不可能, 那她现在呢？要和他做一样的事情吗？
  莉莉安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还会像这样自我反思，虽然更能反映她对格雷森的过激厌恶——哈，即使过去这么久她也无法看淡原谅。
  而她不会和他一样。
  “那就去做。”莉莉安扬起下巴，“证明给我看。”
  那不会是布鲁斯说话的方式。
  杰森猛地惊醒，布鲁斯会更加鼓励，蝙蝠侠会更加辩证，而不像莉莉安这样……像是分配一个不可以失败的任务。
  这就像在梦中溺水后的突然醒来，莉莉安说的没错，吸入恐怖毒气也是这个样子，你知道真实的一切和你的希望和你的想象不符，可这就是操-蛋的世界。
  莉莉安明明不像蝙蝠侠也不像布鲁斯，就像他……其实也不像格雷森。
  这听起来像什么？低配版本的惺惺相惜？
  哦算了，这话可千万不能让莉莉安知道，不然她肯定得气的火冒三丈，哪怕被比较的对象是布鲁斯也不行。
  “我可不是为了向你证明才去做的。”永远叛逆的杰森反驳道，他想着自己的计划，露出了一个……有些得意的坏笑，“而我不确定，等我做到的时候，你还能像现在这样……冷静。”
  他说“calm down”的时候拉长着音，挑眉斜着眼带着浓郁的挑衅，这让他看起来尤为迷人。
  他就像是学生时代穿着机车服天天翘课的坏小孩，带着teenager特有的叛逆和朝气。
  莉莉安感兴趣地撑着下巴看着他。
  “那我还真想知道。”她不以为然地说，“猜猜我已经多久没被吓到了？”
  按照莉莉安原本的想法，合作成功当然值得开一瓶香槟庆祝。
  可对方却说什么“下次还愿意合作那才不算谈判破裂”，那副笃定的态度就让人很想看到他计划落空的破碎——对尾巴翘得太高的人就应该这么做。
  所以下次“约会”的时候，莉莉安特地没有穿裙子，而是换上了更方便出行的平底长靴和皮衣紧身裤，这身衣服可还是她原先和猫女逛街的时候一起买的呢——可发现约定碰头的地点是在厕所门口确实还是让莉莉安崩溃了。
  “杰伊·史密斯！”她抓狂地喊着他的全名，而对方带着足够可笑的红头罩，用着变声后的语调懒洋洋地答道：“叫我红头罩。”
  其实杰森一开始也没有想要那么快就在莉莉安面前掉马。
  可问题是他只不过是一次用红头罩的形象去看了下电话亭，随后又恰巧被琼恩·布朗撞见喊了声“boss”——所有人都以为“杰伊·史密斯”只是一个被推在明面上的幸运儿，真正的老板是红头罩，可没有人知道他两是一个人。
  可莉莉安猜得出来。
  “瞧瞧你这个大块头。”她翻了个白眼，“还有你以为你就是屈于人下的性格？”
  “但凡你不是j。”同样开着摩托车堵住正打算开机车的红头罩的莉莉安说，“那我现在就举报蝙蝠侠让他把你们都抓了。因为他居然选择听从你而不是我。”
  杰森·红头罩·陶德：……这他妈是什么鬼逻辑？！
  如果他有机会和提姆沟通，那就会知道刚求婚失败的莉莉安甚至会说出如果提姆能劝夜翼回来当罗宾就把他们都杀了的狠话——正常她不应该为这种可能而感到高兴吗？
  莉莉安的自尊尤为强烈，不会允许被任何人冒犯。
  她甚至直接伸手去够红头罩腿上绑着的枪带，后者成功被她摸得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几乎是尖叫着变调，像是被人调戏动手动脚而害怕的好人家姑娘：“干什么！”
  “没在摸你。”莉莉安翻了个白眼，“我在和伊丽莎白打招呼——你甚至夜间身份都不知道换把枪？”
  莉莉安怜悯地看着他。
  都有冰山餐厅了应该也不穷啊，难道是从小到大穷惯了？
  “你知道。”红头罩恼羞成怒地说，“我随时可以让伊丽莎白亲吻你的脑门吗？”
  “你知道。”莉莉安以同样的口气懒洋洋地回答道，“我随时可以呼叫超……”
  她的superman help！只来得及发出“su”的音，红头罩就迅速地捂住了她的嘴。
  莉莉安几乎整个人都被他挟持到了怀中，听到他低着头，咬牙切齿地说：“shutttt up！”
  相比之下他的体格确实尤为高大。
  皮质的战术手套几乎都足以将莉莉安的整张脸覆盖，捂得让她完全喘不过气，呼吸急促之间，她的心跳快的不可思议，那种失序感……都快要赶上恋爱动心时候的律动。
  莉莉安张嘴，毫不客气地用力咬了红头罩一口，效果甚微，她很确信自己的牙齿已经嵌入了他的手，估计都有些渗血，可他却一副毫无痛感的样子，手臂的肌肉不见任何的松弛紧绷。
  ——他肯定受过专业的训练。
  这一次，莉莉安用脚去踩他的脚，同时以身为轴狠狠地飞踢。
  这可是来自卡珊德拉的教授。
  对于没有受过基本训练的人来说，这会是最好发力的反击方式，而这一次，杰森松开了手。
  当然不是因为莉莉安的反击奏效，而纯粹是他估计再捂下去莉莉安就真的要直接昏厥了。
  “当心点，公主。”他还恶劣地扬了扬下巴，“你不是每次都能来得及呼救。”
  弯着腰还在大口喘气的莉莉安猛地直起身，从袖口里甩出的电击棒毫不客气地砸到了杰森的红头罩上。
  头罩毫发无伤，哪怕没露脸杰森都能让人感受到他的得意：“我特意涂了层电流绝缘漆。”
  开玩笑，他以前看着公主拿电击棒追杀迪克头是白看的吗？每只蝙蝠当然都会提前做好防护手段！
  莉莉安露出冷笑：“那试试这个，头罩。”
  她不知道把什么东西扔到了杰森的脚边，倒计时上的数字令杰森瞳孔剧烈地震，他连忙飞起一脚把那东西踢进了一旁的下水道，迅速抱着莉莉安往旁边一扑，剧烈地爆炸从下水道传来，浓郁的沼气使得那儿立刻产生了连环爆炸。
  “你他妈疯了吗？！”发现真是炸弹的红头罩忍无可忍地大喊，他妈的到底是谁泡了绿池子这么疯狂！！
  “哈！”莉莉安大笑着，爆炸的风吹起她的金发，“韦恩科技出其不意！”
  ……我真服了。
  同样在头罩里藏了炸药的杰森心想，可他真的一点都不想因为这个而和莉莉安·韦恩一起住了医院，说不定就此身份暴露。
  他干嘛要想不开去挑衅莉莉安？
  可也是因为憋着气杰森才会故意在莉莉安面前表演一下怎么锯下死人的脑袋，而果不其然，被眼前的血腥味臭到脑袋发晕的莉莉安捂着鼻子远远躲在了厕所外。
  “红头罩？小丑用过的绰号！”她一脸嫌恶，“你起名的本事真是令人难以恭维。”
  “你应该夸赞我的英雄主义——认清真相之后依旧选择热爱。”红头罩用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谁能想到把别人脑袋割下来放麻袋里居然也是个苦力活？！
  “罗曼·罗兰。”莉莉安翻了个白眼，觉得眼前这个人的文青病比克拉克都严重多了，小记者可没有成天这么引用，“等你这么做的时候暴露，我一定会辩护说我是受到了你的胁迫才被迫知情不报。”
  “那你起码应该放声尖叫，公主。”杰森在面具下呲牙咧嘴地笑了，“我还指望这幅nc-17的画面能吓到你呢！”
  “得了吧，我看起来有会为毒/枭的死亡而感到遗憾吗？至于如果你指的是眼前的血腥……”莉莉安看了一眼几乎都已经堆积到厕所排水口都流不下去的血水，说实话确实有些猎奇吓人，“那我一直都天赋异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