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准备蹬出去的脚被路之简灰溜溜地收了回来，他语气听起来很遗憾，“那好吧，那我也不滑了，我们一起去图书馆还板子。”
  “你继续玩就好了，不用管我。”秦宋说。
  路之简已经走在了秦宋前面，往后摆了摆手，大大咧咧道，“算了算了，我现在留着就是和努尔单独相处，这会儿单独相处怪尴尬的，我不知道和她聊什么比较合适，过几天认识点新朋友再一起来滑吧。”
  秦宋也跟着往前走，“好。”
  “对了，”两人肩并肩时，路之简朝秦宋撞了撞，“你妈妈捡的小狗什么品种啊？”
  秦宋嘴一张就是编，“白土松。”
  “我刷视频刷到过这个狗，长得很可爱啊。”路之简眼睛一亮，“多大了？”
  秦宋轻咳一声，“医生说，七八个月的样子。”
  “那应该长得挺大只了啊，”路之简又问，“正好我今天不直播，我能和你一起去遛狗吗？我可喜欢小狗了。”
  “......”
  秦宋一顿，只能硬着头皮圆，也不管这逻辑到底合不合常理，“它......它流浪的时候应该被人打过，有点怕人，现在还没办法和陌生人一起溜。”
  路之简：“......那好吧。”
  秦宋暗自松下一口气。
  -
  秦宋一晚上没睡着。
  因为他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就会浮现出晚上学校广场花坛边，跟他解释一见钟情和日久生情的路之简，以及晚风带起的，他鼻尖嗅到的若有若无的路之简身上的洗衣液味。
  感觉比他那一柜子香水都好闻。
  可是路之简说第一面没有谈恋爱想法的人，以后都不会有。但他为什么要因为这个难过呢？路之简是直男啊，本来就不可能对他拥有第一面就想谈恋爱的初印象。
  不是一早就知道吗？不是一早就说只要当朋友就可以吗？怎么又陷进了这些没有意义的情绪起伏里？
  秦宋脑子乱得不行。
  一直到第二天天亮，一个电话打给何昊羽，跟何昊羽约了锦江大学打球，跟随汗水一起释放的内啡肽填补了他心里那块空缺，他才稍微从那些没有意义的起伏不定的情绪里抽离出来。
  中场休息，他走到边上坐下，从兜里掏出手机。
  路之简最近的直播数据依然在呈现上升趋势，于是周末没什么别的事情要忙时，他也会播上八小时。
  今天周六，路之简就准备播八小时。
  秦宋拿出手机那会刚好下午三点五十八，路之简的消息从微信弹了出来。
  -路之简：我要开播了。
  -路之简：准备上号。
  其实之前路之简还会在叫他上线之前问一句他今天打不打，但由于秦宋几乎没有缺席过，到现在路之简也直接省了那个不问，开门见山就是让他上号。
  -秦宋：今天家里有点事，不打了。
  -路之简：那好吧，那我今天抽个水友福利。
  “哟？路之简直播都不去了？”
  何昊羽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秦宋的身边，随意一扫，没什么意外地就把秦宋和路之简的聊天记录看了个全。
  面前的人是秦宋唯一能倾诉的关于路之简的对象。
  秦宋没来得及说话。
  “又受什么刺激了？路之简不是对你秦老板和秦同学是同一个人这事儿消化得挺好的吗？我看前几天你们直播打游戏打得挺开心的啊？”何昊羽觉得好笑。
  秦宋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实话实说，“昨天我们去滑滑板，社团里有个女孩邀请他一起看电影，他拒绝了。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对他而言，一见钟情比日久生情重要，第一眼没有想谈恋爱的想法，以后就都不会有。”
  何昊羽试图理解，“所以你受到的刺激是，他对你第一眼肯定没这方面的想法，大概率未来也不会有？”
  秦宋嗯了一声。
  “这肯定啊，”何昊羽挑眉，“你猜他为什么是直男？看见个男的第一眼就想和他谈恋爱，那还叫直男吗？”
  秦宋：“......”
  “要我说，你就应该开门见山，直接告诉他你的感情。”何昊羽头头是道地分析，“要让他知道你的目的，这样不管行还是不行，至少给你一个痛快。”
  秦宋：“我知道他会给什么结果，开门见山我们会连朋友都做不成的。”
  片刻，何昊羽才又开口，“你之前不是说，就当普通朋友就已经很开心了吗？现在又变了？”
  秦宋很轻笑了一声，慢悠悠道，“和他在一起确实很开心，就算他坐我旁边一直玩手机，我们一句话不说我也很开心。但我高估了自己的控制能力，和他离得太近变得太熟，我总会忍不住去假设去幻想如果，从而忘记一些既定事实。比如他就不喜欢男的，比如他现阶段和谁看对眼了找个女朋友谈恋爱是非常正常的事情。然后产生出一些根本不应该由他来负责的情绪。”
  “我应该和他保持些适当的距离。”秦宋说。
  第17章 这可是合租室友
  秦宋一连好几天没再和路之简打过游戏。
  路之简每次微信上喊他，他都用各式各样的理由拒绝，什么家里忙什么在和朋友吃饭一类。但拒绝归拒绝，秦宋不可能真一点不去看，他忍不住。所以他注册了一个小号，用小号看路之简直播，每天看，边吃饭边看，吃得比较香，并且还会刷不少小礼物。
  不过他这回就不会把自己再送到榜一了，也就隐在人群里随便送点，保证路之简不会注意到他这个小号就行。
  上课的时候，秦宋也会和路之简保持些距离。
  比如他会刻意去教室去得早一些，比陈自君罗连还早，然后坐在靠里面的位置，和路之简中间隔着陈自君罗连，不挨着坐。
  吃饭时也一样，如果陈自君罗连都在的话，他会坐到路之简斜对面，不像从前要么奔着路之简手边坐，要么奔着路之简对面坐。
  但他还是会买水的时候给路之简带一瓶，会和路之简一起到校外去摸索美食，食堂里和路之简在一个窗口吃饭，拿筷子勺子时顺其自然把路之简的那一份也拿上，也会买水果一起吃，在路之简没有提前去买的情况下。
  他只会减少和路之简交流的频率，即便他们从前交流的频率本来也算不上太高，因为秦宋有时候会担心聊得太多把一些秘密聊成摊牌。
  不过大概是秦宋的转变太突兀。
  在秦宋没和路之简一起打游戏的第五天，陈自君罗连没一起吃饭的中午，两人在前往东门门口一家小面的路上，路之简试探性开了口。
  但试探的内容，是秦宋怎么都想不到的——
  路之简说：“感觉你最近好像有些不对劲。”
  “嗯？没有吧，就是家里有点忙。”秦宋嘴上给出了一个敷衍的借口，但心里已经在思考如果路之简继续问，自己要如何答复了。
  路之简：“哦哦，你......”
  “什么？”
  “你，是不是喜欢努尔啊？”路之简试探道。
  秦宋：“？”
  也许是秦宋的表情过于意外，路之简抬眸一看就知道自己猜错了，连忙说了声抱歉，“不好意思啊，我以为你喜欢努尔来着。”
  “怎么会这么觉得？”秦宋失笑一声。
  路之简摆摆手笑着解释：“感觉你最近好像没以前爱搭理我，我还以为你喜欢努尔，结果努尔约我看电影，这就算了，我还拒绝她，你不开心，所以懒得搭理我。”
  “没有的事。”
  秦宋否认：“就是这几天有点忙，忙完就好了。这几天都没打游戏，难受死我了。”
  路之简拍拍秦宋肩，如释重负般道，“那就行那就行，不是因为咱感情被影响到了就行！”
  秦宋只能淡淡地嗯了一声。
  -
  晚上，秦宋又开着小号去看了路之简直播。
  弹幕上每天都有人问秦好好怎么不来玩。
  每次看见这样的弹幕，秦宋心里都很美，尤其是听见路之简解释他们并没有吵架绝交时，秦宋心里更美。
  但美归美，秦宋最近就发现，也不是所有观众粉丝都喜欢他和路之简玩、都嗑他和路之简的cp，还有并不算小的一部分观众，每天都在觊觎他在路之简直播间的地位。
  比如今天就有一位头像是粉色小兔子的榜一，发弹幕问路之简。
  -主播现在还有刷两个“钻石玫瑰”享受天天被带飞的服务吗？
  路之简正在打团，过了半分钟才回过头来看见这条弹幕，认真答复道，“其实严格意义来说，一直都没有这项服务的。”
  “之前就一直在看的观众们应该知道，秦老板给刷‘钻石玫瑰’那天主播真是纯粹口嗨，没想到秦老板真的会刷，他刷也刷了我海口也夸下了，肯定得带着人家打。”路之简解释，说得很详细诚挚，“意外的直播效果还不错，我们就一直打了，后来又发现是室友，就一直当带朋友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