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作者:朔风饮曜      更新:2026-02-02 15:47      字数:3019
  沈灼后知后觉自己被当软柿子捏了,紧随闻冬序身后,毫不手软地往李倾衣领塞了一把雪。
  “序儿——徒儿——师傅我来了——”
  展腾云杀气腾腾地闯入包围圈时,己方两员大将已经深入敌军内部,并顺利取得了敌军将领的首级。
  展腾云喘着粗气,指着自己表弟,十分大义凛然、大义灭亲、大公无私地一声令下:“干掉他!”
  “得令!”她身后高高大大的男生们一拥而上。
  “姐——”李倾哀嚎着又被按回了雪里。
  “偷家了——”自家主将被围,二班的个个杀红了眼,咆哮着冲了上来,很快和展腾云带来的一帮人互殴在了一起。
  你朝我扔雪球,我把你撂倒进雪地,互相伤害得好不乐乎。
  昔日亲如兄弟姐妹,好到能穿一条裤子关系的两班成员,在一场大雪中变成了树林里的野猴,个个怪叫着乱窜着掷出爱的雪球。
  角落里,沈灼和闻冬序悄悄撤出了已经互殴得不分你我的包围圈。
  沈灼抖了抖衣领和头上的雪,站在阴暗里观察战况。
  这会战况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两个班已经打得不分你我了,因为有跟多过来凑热闹的其他班级,甚至其他年级的学生也加入了战斗。
  现在的状态就是,谁也不敢倒下,因为一旦倒下就会成为群起而攻之的倒霉蛋,不但要承受雪球攻击,还会被直接埋进雪里。
  李倾有幸成为了第一个被埋进雪堆的那个倒霉蛋。罪魁祸首就是他“亲”表姐。
  “大乱战开始了,明早又要全校通报了。”闻冬序抹了把已经湿掉的刘海。
  “好激烈啊。”沈灼已经看呆了。
  操场上打得雪雾四起雪烟飞扬,雪球与骂声齐飞,雪沫共长天一色。
  完全看不清谁是哪边的了,都在互相伤害。
  “还有更激烈的。”闻冬序边说着边捏了把雪试图塞进沈灼衣领。
  但这次两人里的太近了,闻冬序刚出手就被发现。
  “又故技重施是吧。”沈灼反应迅速,一手捏住闻冬序伸来的手腕,另一手圈抱住闻冬序。
  闻冬序被沈灼突如其来的一抱,抱了个措手不及,还没等他想明白,就看见沈灼勾了勾嘴角,直接把他提抱起来。
  “我靠——”闻冬序冷不丁双脚悬空,骂出了今晚第二句脏话。
  沈灼与此同时伸腿勾拌,闻冬序重心不稳,眼前天旋地转,雪雾四起,整个人被沈灼扑进雪里。
  “相同的题我不会错第二遍。”沈灼摁着闻冬序撑起身,垂眼看着他,一头金发在雪里格外晃眼,就连睫毛投在眼下的阴影都藏着股子得意的劲儿:“失策了吧闻老师。”
  闻冬序另一手就地抓了团雪,要砸在沈灼这张得意洋洋的脸上,但身体被沈灼压着,一有动作就立马被按住。
  “还不老实?”沈灼哼了一声,一手扣住闻冬序两只手,另一手去捏闻冬序的脸,语气欠欠的:“服不服?”
  捏在脸颊上的手指冰凉,但没怎么用力。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尤其配上沈灼的语气。
  “不服。”闻冬序呼吸急促,他挣扎着但没挣开。沈灼比他重了不少,整个人压在他身上,压得他喘不上气。
  “那你叫声哥,我让你起来。”沈灼把闻冬序的嘴捏成了个 o型,“要不就在你嘴里塞雪。”
  闻冬序心知这只不过是沈灼放的狠话,并不以为意。
  “那你塞吧。”闻冬序刚从包围圈中逃脱,这会躺在雪地里突然觉得累,干脆直接摆烂,并用“你能拿我怎样”的表情挑衅沈灼。
  沈灼金色发梢湿漉漉的,这会功夫已经落上了大片大片银白的雪。金银交映闪烁间他眉眼含笑,俯视着身下捕获的猎物,轻飘飘下了最后通牒:“别逼我挠你痒。”
  被压制的闻冬序识时务者为俊杰,立马投降:“灼哥。”
  闻冬序鼻尖和脸颊冻得通红,这会正仰头微微喘着粗气,秀长的眉毛蹙着,眼尾含了点水光,非常不明显,但衬得整个人看起来都鲜活了几分。
  “我叫了你倒是撒手啊!”闻冬序瞪着沈灼,“发什么呆呢!”
  沈灼回神般眨了眨眼,卸了力,直接躺倒在闻冬序旁边,小声嘟囔,“太吵了没听清。”
  是挺吵的。
  不远处的战斗还在继续,叫闹嬉笑声混杂成一片。
  沈灼仰望着混沌的天空。
  雪还在下,他只能听得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第26章
  “起来吧, 一会被那边注意到了,下一个挨埋的就是咱俩。”闻冬序慢慢起身,伸手拉沈灼。
  但沈灼只是伸手握住了闻冬序的手, 一使劲又把人拽倒。
  “你大爷的。”闻冬序猝不及防被拽倒在沈灼身上,要不是另一手撑着, 就能一头砸在沈灼脸上。
  俩人目光相交,对视片刻, 谁也没先说话。
  沈灼先笑了起来,“这招还挺有用的。”
  “说你是欠儿登, 你就是。”闻冬序撑着沈灼的胸膛直起身,“赶紧起来,会着凉的。”
  另一边的打雪仗已经演变成了一场不分敌我的雪地混战, 以潘闪电的广播警告结束。
  众人互相拍着身上的雪,把埋进雪里的人拽起来,三三两两地往校门口走。
  “真开心啊。”沈灼说。
  “让人偷袭拽进雪里群殴开心吗?”闻冬序拧开卫生间的水龙头开始洗脸。
  “把你摁进雪里更开心。”沈灼也拧开另一侧的水龙头。
  冻僵的手接触到水流,居然有种温水的错觉。
  “给。”闻冬序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递给沈灼。
  俩人的发梢都因为落了雪又融化, 变成一绺一绺的状态, 沈灼潦草地擦了脸和头发, 从镜子里去看闻冬序。
  闻冬序也刚好擦完脸, 两个人的视线在镜中相交,又各撇开。
  “回去拿书包。”闻冬序盯着洗漱台上的水渍,没话找话地说,“胡叔回来了, 之后都不用帮忙卖货了,胡婶叫你空了去家里吃饭。”
  “好,好啊,还没尝过胡婶的手艺。”沈灼把纸巾扔进垃圾桶, 但扔歪了,挂在垃圾桶边上。
  “你这准头真差啊。”闻冬序说着,抬手把手里的纸巾扔进垃圾桶,刚好带着沈灼那块纸巾一块进了垃圾桶。
  沈灼抬手揉乱了闻冬序刚扒拉顺的头发,被闻冬序一胳膊肘怼在了肋骨上。
  -
  雪夜寂静,连风声都小了很多,闻冬序洗过澡躺在床上的时候居然有了困意。
  大概是打雪仗玩累了,很久没这么激烈地玩过了。
  但今天的卷子还没写......单词也没背完......
  明天沈灼要是看见自己一项任务都没完成,保准要取笑自己......
  房间里只凉着一盏小夜灯,闻冬序伏在被子上睡眼朦胧,随手扯过一件衣服盖在身上。
  衣服是陌生又熟悉的香味。
  是上次沈灼晾在这的外套。一直忘了还给他。
  沈灼的衣服和身上好像都带着这个味道,清新又明亮,像夏日雨后的微风,闻起来整个人都放松了。
  夏天啊。
  想过夏天。
  冬天太冷了,冷得总给闻冬序一种会死在冬天的感觉。
  窗外的雪还未停,闻冬序困倦地半眯着眼睛,把脑袋缩进衣服里,嗅着衣服上夏日的味道。
  一片静谧的昏暗中,他嗅着那丝来自夏日的风,渐渐睡了过去。
  -
  相比回家,沈灼更乐意跟闻冬序呆在一块。
  不知道为什么,跟闻冬序一块呆着总能让沈灼有一种踏实感。
  但总要有各回各家的时候,沈灼总要一个人回到只有自己的家里。
  今天打雪仗打得太疯狂了,沈灼之前只在网上看到过,但真参与其中的时候,只觉得比只在视频里看上去更刺激。
  衣领鞋子都是湿乎乎的,沈灼在电梯里就已经等不及脱掉了外套,里面是今天新换的一件灰色卫衣,这会领口已经湿成了深灰。
  屋子里留了盏小灯,看样子沈纪兰刚刚来过,开放式厨房的岛台摆着几个打包盒,大概是沈纪兰又出去吃饭,顺便给他亲爱的大侄子带了食物回来。
  不用吃泡面了。沈灼心想。
  他把湿乎乎的衣服裤子塞进洗衣机,进浴室冲了个澡,才晃悠到厨房打开盒子。
  打包的溜肉段和地三鲜。一个看起来比一个油。还好他不是闻冬序,没那么挑食。
  也不知道闻冬序在干什么,吃没吃。
  沈灼把饭菜挨个送进微波炉里加热,等待的功夫拨通了闻冬序的视频电话。
  电话响了半天,快自动挂断了对面才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