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作者:
一盒雨 更新:2026-02-02 14:52 字数:3124
招呼都没打就走了的生日宴,睚眦必报的蒋承洋,还有门外猜不透的况野……一切都等睡醒再说。
躺在温暖舒适的大床上,被这片好闻的香味拥着,梁煜很快就睡着了。
他是睡着了,有人却没有。
况野走出主卧,径直就去了阳台。他重新点燃根烟,手边又摆了一杯新倒上的威士忌。
一种说不上来的焦躁烦闷正在体内四处游走。
明明用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甚至麻木了的香水味,怎么被梁煜堂而皇之喷到身上却这么张扬突显,丝丝绕绕地勾人混乱。
他刚刚有反应,根本控制不住。
他知道梁煜也感觉到了。
况野家里做地产生意,凭他的家境外貌,和经常会出入的场合,都注定了不会少遇到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
主动往他身上靠、投怀送抱的已经谈不上多稀奇,有更豁得出去的,想尽办法搞到他的房卡,直接脱光了往他床上一躺。
但这么多年里,实打实从况野身上讨到甜头的,梁煜还是第一个。
况野很早就清楚自己的取向。
还在上高中的时候,有天放学后,贺凛兴冲冲把况野和文靳叫回自己家,神神秘秘说有好东西要和兄弟们分享。
记忆中那应该是个燥热的夏天,巴掌大的mp4屏幕里,一对身材优越的男女正在抵死缠绵。贺凛看得津津有味,完全没注意到分坐在他左右的两位好兄弟在空气中无措地对上了视线。
很显然,两个人都无动于衷。
对视的那一秒,况野和文靳瞬间懂了,他们是同类,贺凛不是。
中央气象台预报的寒潮和冷空气都已准时抵达,c市已然是冬天。
今晚的室外格外湿冷,但逼近0度的夜风却无法缓解况野心里被梁煜点起来的邪火。
抽完第三支烟,酒杯也见底,况野叹了口气,反身回到浴室,再次打开花洒。
这次水温被调低了几档,水流声响了很久。
这么多年里,他没谈过恋爱,也没有过片刻的放纵消遣,有的都只是些再正常不过的自我纾解。
更重要的是,他还从来没有过一个具体切实的幻想对象。
但是现在,梁煜的笑,故意光着的两条腿,含烟的嘴唇,周身裹着的和他身上一模一样的香味……
一遍又一遍,跟着周遭淅淅沥沥的水声,不停在他紧闭的眼前和鼻尖重复,直到彻底淹没他,淹没造成了某种意识上的窒息——
真烦。
直到所有一切终于在一声缓和的呼吸里停住。
况野深叹了口气,有点无可奈何。
主卧里的梁煜安睡一夜,直到天亮后才迷迷糊糊做起梦。
梦里似乎起了火,火势汹汹,越烧越烈,他却醒不过来。火光烧在他身上,烧得他整个人滚烫汗湿,又急又渴。
半梦半醒间,将手探向那唯一的火源。
浑身不自觉地颤了颤,紧闭的双眼上,浓密的睫毛也跟着颤动。
他整个人侧身躺着,像道孤决的弯月。
呼吸的温度越来越高,频次也愈渐急促,微小的汗珠顺着额角一直滑到眉弓。
火烧木头的味道很香,幽幽地拢着他,不让他清醒,却也不放他完全沉睡,就这样令他持续煎熬着,难耐着。
唯一绷着的那根神经引导他在睡梦中张嘴,死死咬住了被角,没发出一点声音。
但无论他怎么努力,这团火却越烧越旺,丝毫没有要熄灭的趋势。
他想起了一双手……那双稳稳拎着银壶,握着盖碗,抓住他脚踝帮他上过药的手,这时候却不能来拯救他于水火。
电光火石,最难耐的紧要关头,迷迷糊糊间,梁煜好像听见有人敲门,只短促的响了两回。但这种时刻,沉溺在梦里的他,无法自主地睁眼,更无法全然醒来。
他一心只全神贯注,焦急地奔跑,追逐着梦里那股热浪,直到最高处。
敲门的声音很快停住,但也就消停了不到一分钟,接着便传来门锁拧动的开门声。
梁煜终于意识到不对,半梦半醒间被推门的响动吓得一哆嗦,惊恐地猛睁开双眼,梦中的热浪即刻越过现实,将他拍进窒息的海潮中。
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来不及反应,只能认命地闭上眼装睡。
已经是梁煜平时出门去公司的时间。
况野在外面敲过几次门,房间里却一点动静也没有。梁煜昨晚受过伤,况野担心他的状况,见状只能自作主张推门进了房间。
他缓步走到床边,很轻易就发现了躺在床上的梁煜不对劲——
面上泛着不正常的红,额角挂汗,连呼吸也明显急促。
看见梁煜这幅样子,况野心下一沉,抬手就往梁煜的额头上摸。
感觉到伸过来的手,装睡中高度紧张的梁煜立刻条件反射,偏头躲了一下,他不想在如此难堪中和况野产生肢体接触。
见他一动,况野问:“你醒着?”接着再次伸手,不容拒绝地覆上了梁煜的额头。
体温倒是正常。
只是手掌覆上梁煜汗湿的额头时,况野明显感觉到梁煜轻微地颤了一颤。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况野担心一夜过去,梁煜的伤口发炎或者是脑震荡比预想的严重,见梁煜睁开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却支支吾吾不开口,说着就要掀开被子带他下床去医院。
手刚拽上被角,梁煜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叫了一声:“况野!”
不是况总,也不是况老板。
认识这么久,这还是况野第一次听见梁煜直呼自己大名。
听清他一反常态哑着的嗓子,况野立即停了手。
梁煜自己也有点尴尬,清了清嗓子,但还是带点哑地说:“没事,我……我就是刚刚做了个梦有点懵,我马上起来。”
听他这么一说,况野思忖着,讳莫如深地看了他一眼,像懂了,又没懂。
但终于没再靠近,没再碰他,也没再问他什么。
况野放过了他,转身往房间门外走,关门之前,转头看向还躺在床上、整个人恨不得全藏在被子里的梁煜,沉声说:“收拾好再出来吧,不急。”
默了几秒,又加了句:“你才受了伤,消停一点。”之后才关上门。
梁煜把自己整个捂在被子里,竖起耳朵,确认况野的脚步声走远,这才迅速翻身跳下床。
站到水池前洗手的时候,他甚至羞愧悔恨到不敢抬头面对镜子里的自己,但也不敢低头看手心……
怎么能第一次住别人家就在别人床上干这种事的?
自己怎么能欲求不满到这种份上?!
草草收拾完,梁煜换好衣服推门出去,看见况野正坐在客厅的餐桌边。
见他出来,况野叫他吃早饭。
梁煜走近一看,桌上有粥,还有几样蒸点,忐忑间只能没话找话问了句:“你做的?”
“叫楼下酒店的餐厅送的。”
“噢。”
梁煜才拿起勺子喝了两口粥,况野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况野没当着他的面接,指了指阳台的方向就拿着手机走了。
梁煜坐的这个角度,恰好能一边吃早饭一边欣赏况野站在阳台上接电话时高大坚实的背影。
况野今天穿了件宽松的黑色毛衣,衣服松松落落在他身上,反倒把衣服之下这具躯体的魅力全勾勒了出来。
在思绪继续脱缰滑去少儿不宜的画面之前,梁煜赶紧移开了目光。
况野接起电话,文靳在那头开门见山地说:“昨天你让我帮你查的人,查到了。叫蒋承洋,是蒋家的私生子,之一。”
“蒋家?哪个蒋家?”况野学生时代就离开了c市,对c市的圈子没那么熟。
“安元制药听说过吗?”
“知道。”每天打开电视,多换几个台,总能看到安元制药旗下产品的广告。“还有呢?”
“蒋承洋本人没什么厉害的,就是个草包,平时喜欢打打德州,混混商k。”
“梁煜怎么跟他是亲戚?”
“这我还真不知道了,要不我再帮你查查梁煜?”
“别。”
“行,我都帮你忙了,况总,你也帮我个忙呗。”文靳故意用了梁煜对他的称呼,调侃的意味相当明显。
况野却没在意,只问:“什么事?”
“今晚有个局,我爸想让我去谈几家连锁酒店的家具采购,我约了几个关键人物,晚上一起聊聊正事。我想做酒店的,搞不好还有你圈子里的熟人?就算实在扯不上关系,你况总来给我撑撑场面也是好的。”
“贺凛和程皓远两位二少陪你还不够有面子?
“这种场合,就不叫贺凛了。”
“呵。”况野听了冷笑出声,“在家有他姐护着他,出来又被你接管,也不知道贺家该谢你还是恨你。他多大个人了,你还能就这样护他一辈子?生在这个圈子,什么都不让他沾不让他碰?等给他干干净净送进婚房,大概未来弟妹会好好感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