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作者:半只榴莲      更新:2026-01-30 14:27      字数:3074
  眼见他冲着她露出深情的目光,一点儿也没察觉他这般矫揉造作的模样,令人作呕极了。
  她忍着肚里的反胃,勾唇一笑,讥讽道:“哦,那你为何不坐马车来呢?是不想吗?”
  第185章
  “噗嗤。”
  江母一向性情温柔,是个为他人着想的性子。
  然而在这个欺负了自家闺女好些年的人面前,听见闺女嘴里说出这种俏皮话,虽然知道是挤兑人,但也没有忍住,一下笑出了声。
  而孟淮景的脸色亦是在这一声嘲笑声中,如同煮熟的虾子一般,变得通红。
  衣角从他的手指中滑落,飘飘荡荡的回到了原地。
  他脸上深情的笑容还来不及收起,已然变成了窘迫。
  在她调笑的目光中,他好不容易才回过神,强自镇定的一笑:
  “我知道,过去我对不住你,不论你现在如何惩罚我,我都接受。”
  这话有些出乎江揽月的预料了,她收起笑容,看着那里站着的人,不解问道:“惩罚?”
  “月儿,我知你这是在惩罚我,要不然也不会留下长安街点心铺的伏笔。
  若是放在以前,我定然会怨怼你,但如今我已经明白了你的苦心,不论你怎么惩罚我,我都接受,只要你消气。”
  他凝视着江揽月,眼里满是足够溺死人的深情,认真的重复道:
  “只要你能消气,只要你还愿意回到孟家,什么惩罚我都能接受。”
  他是以为,江揽月设下点心铺子的局,是特意给他一个机会来求她?
  此话一出,江揽月还没怎么样,站在她身后的小蝶却是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她明白了,这个姓孟的已经疯了!
  得的还是臆想症!
  他居然以为姑娘大费周章、费劲巴拉的逃离出孟府,都是为了让他‘浪子回头’而使的手段?
  真是……真是……
  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了。
  江揽月也是吃惊得很,待反应过来,看向他的目光越发讥诮——该说不说,这个男人一如既往的自信。
  她没有着急否认,而是问他:“所以,你今日来,是来给我台阶下的?”
  孟淮景眉头一皱,心里对于她这样的高姿态有些微不满,但想到她从前受的气,到底理亏,只能忍着。
  “也不能说是来给你台阶……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已经知从前的自己错在哪里了。只要你肯回去,我都能改!”
  “那卿清呢?”她的话里仿佛有转圜之意。
  江母闻言不由得着急起来:“月儿!你……”
  江揽月转过头去,给母亲递过去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方又转头看他,眼中兴味甚浓:
  “我回去了,卿清怎么办?”
  孟淮景见她这么问,不怒反喜,将早就准备好的话说了出来:
  “她进府时,原本便是作为妾室进门的,往后自然也只能是妾室,我断不会叫她越过你去。”
  “我若不愿意叫她在府里呢?”
  “月儿……”他无奈的看着她:
  “她到底与我相伴多年,她柔弱无依,总不能将她赶出去吧?
  她在府里,也不过多一口饭的事情,最多以后我去看她,都先问过你的意思。”
  江揽月冷笑一声:“你到底还是对她有情。”
  虽然淡了,但的确还有些情意——但孟淮景如何能说?
  眼看江揽月一副要不到答案不罢休的模样,他只能道:
  “你还记得之前,你说要请大师来府上做法事的事情吗?淮南大哥有一个朋友,是很有名的法师,我托了他将人请来。
  正巧昨儿来了,便在家中做了一场法事,顺便,还给清……卿清批了个命格,说她是鸾鸟命,若是她在府中,能旺家中的主子。”
  他这话说得讨巧,将那大师说的能旺孟府,改成了能旺府中的主子。
  无非是想让江揽月听了,觉得将卿清留下,她也能得些好处,便不好反对了。
  毕竟他娘说的对,此事就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古来今日,世人多是这种想法,相信江揽月也不会例外。
  果然,他话说完,紧紧的盯着江揽月,却见对方神色一动,心中窃喜——想来此事多半成了。
  却不知道江揽月此时心中想的却是——陈氏的动作还真快。
  算算时间,这是才与她见过了面,陈氏第二日便赶去孟家去了。
  她心里盘算着,陈氏也还算上心,如此,也不是不能给她女儿看看病,毕竟上次孟淮景传出不举的消息,陈氏也在里头出了许多力的……
  不过,这都要回头再说,眼下还有孟淮景要应付。
  她看着他,不再纠结卿清的问题,反而开始说起元哥儿。
  说起元哥儿,孟淮景脸上的纠结又更多了些,毕竟是他第一个孩子,且还是从小真心疼到大的。
  但他也知道,自己之前让元哥儿充做嫡长子的做法,无论如何都是对嫡妻不公平的。
  他今日来找江揽月,自然也是想过的,只是他有些纠结,不知道江揽月会不会对他的做法满意。
  “元哥儿……你也知道他的身世了,我知道,你必然不高兴。但他到底是我的孩子,总不能不认他。我想这样办——
  在全家公开他的身世,往后他便只是庶长子,以后你生的孩子,才是咱们孟家的嫡长子!月儿,你觉得如何?”
  “我觉得如何?”在他期待的目光下,江揽月嗤笑一声:“我觉得想笑!”
  “孟淮景,我看起来是不是很好骗?元哥儿的身世,如今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了,用不着你去公开。
  还有,你一口一个嫡长子,可如今你孟家门庭冷落,做你的嫡长子能有什么好处?继承你们孟家的那堆破烂吗?”
  本是信心满满的孟淮景听到这话,顿觉一股屈辱之意从心中涌出。
  他不堪打击般的后退了两步,不敢置信的看着江揽月,痛心疾首的道:
  “月儿,你如今怎么变得这么刻薄了?”
  “刻薄吗?我觉得还行。”这话,还是长公主给她的灵感,她觉得十分好用。
  她看着孟淮景,脸上是控制不住的嫌恶。
  她之所以问那些,不过是想看看孟淮景对卿清母子到底有几分真心?
  可叹前世看起来爱到不行的人,这辈子为了利益皆可抛。
  孟淮景的下限,总能跌破她的认知。
  她懒得再多说,直接下了逐客令:“你走罢,往后莫要来了,别脏了我江家的地。”
  “果真?”孟淮景不敢相信,他都来给她递台阶了,她对他却没有一点儿留恋。
  仍不死心,他抛出最后一个杀手锏:“母亲现在对卿清很中意,想叫我娶她。是我,念着对你的情意不肯答应……”
  杜若跟南星憋着笑,在她们二人之间混了许久,知道内情的小蝶也看傻子似的看着他。
  江揽月更是冷笑着道:“多谢你挂念,但我就不妨碍你们两个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还有,你今儿就是说破了天,那个点心铺子,我也不可能给你退租的。”
  孟淮景:“……”
  所以,在她心里他就那么贱,只是为了那一万多两银子,才这么低三下四的求她?
  第186章
  孟淮景羞愤的离开了江府,但他留下的影响,却还没有消退。
  江母还沉浸在方才孟淮景的‘自信’带来的震撼力,看向自家闺女,讷讷的问:
  “他以前也这样么?”顺便用手指点了点脑子。
  江揽月摇摇头:“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
  她虽然在孟家生活了几年,但是那几年里,孟淮景心系卿清母子俩,根本不怎么出现在熙和院,只有在需要她的时候,方才拿着脉案出现。
  而她,在出嫁前心里便因为孟家的冷淡有了准备,并不期盼什么夫妻恩爱、举案齐眉。
  那些年,帮着孟淮景给人看病,与其说是男女之情,不如说是对他允她为外祖父守孝的感激。
  另一方面,还能继续施展外祖父传授的医术,也算是打发时间。
  因此说起来,她对于孟淮景的确不大了解。
  江母闻言,想起女儿在孟家时所过的日子,心里又泛起了一阵苦意。
  不愿意让女儿多想,她连忙转移话题:“马上就是你的生辰了,你打算怎么过?”
  怎么过?
  江揽月一愣——娘要是不说,她都忘了。
  不过……
  “不过一个小生辰,不过也罢。”
  “过了这个生辰,你就满二十岁了。怎么能说是小生辰呢?”
  “总不能说是二十大寿吧?”
  “你这孩子……”江母被她的话一噎,半晌,又忍不住笑了。
  女儿回来几日,这才恢复了往日的一些活泼模样,多好?
  她低头,悄悄抹掉眼角的泪水,嘴上却故意做出不耐烦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