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作者:半只榴莲      更新:2026-01-30 14:26      字数:3032
  是除梅花楼那次外,他离她最近的一次……
  秋风吹来,他微感凉意,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他收回目光,垂下眼帘,将所有的情绪都掩藏在那长睫覆盖的阴影中。
  长腿一迈,进了房中。
  偏殿中,江揽月神色有些恍惚。
  方才才为长公主治疗完,前头便有侍女来报,说瑞王来了。
  瑞王于长公主是侄子,与她却是外男。
  因不知道瑞王何时到,恐这会儿出去两人反而迎面撞上,沁香生怕冲撞了她,于是将她请进偏殿暂等。
  这里并不无聊,有杜若跟南星陪她,还有长公主府的一个侍女。
  三人热热闹闹的说着话,她的思绪却总是忍不住往外飘……
  顷刻后,一阵压抑的咳嗽声传来,江揽月心中一紧,猜出了来人。
  自重生后,她发现自己中毒的症状,居然与瑞王的病症有几分相似后,便总忍不住琢磨。
  孟淮景奉圣上之命,为瑞王治病,但实际上却一直是她在背后治疗。
  然而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明明按照孟淮景拿给她的脉案来看,她拿出来的治疗方案明明对症,哪怕不一举将瑞王的病治好,最差也能保持现状。
  而不会像如今这样,只是勉强吊着一口气,一日日不受控制的衰败下去。
  她心中有个猜想,却无法证实……
  该想个法子接近瑞王一次才是。
  “江姐姐!”
  耳边传来的声音让她吓了一跳,一抬头,发现竟是元安郡主,下意识便问道:“瑞王走了?”
  话说出口,才发觉有些不合适,面色一僵。
  元安郡主点点头:“走啦!六哥哥身子也不好,今日过来一趟已是难得。”
  江揽月见她并未注意到自己的异常,这才松了口气,面色柔和下来。
  元安郡主却是被她这一提醒,想起了方才打定的主意,连忙道:
  “江姐姐,若是可以……你能不能帮我六哥哥也看看病?你的医术这样好,给六哥哥仔细看看,说不定能有办法呢!”
  她知道此话唐突,毕竟瑞王于江揽月是外男。
  谁知这想法,却跟江揽月的不谋而合。
  想到自己的猜想,她恨不得一口同意,却又担心元安郡主起疑,于是只能故作淡然,微微笑道:
  “若有机会,看看也无妨。不过眼下,还是将长公主的病看好,再说其他。”
  是这个道理,元安郡主点点头。
  又缠着江揽月询问长公主的病情。
  长公主的病情虽复杂,对于江揽月来说却不是难事。
  有一手针灸绝活在,加以药物、推拿辅助,不过手到擒来。
  果然,随着她一日日的治疗,永乐长公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恢复了起来。
  不过五六日的光景,整个人虽然还是有些憔悴,却已不见蜡黄的脸色。
  沁香姑姑喜极而泣:“照这样下去,长公主马上就能好起来了!”
  所有人都是这样认为的,谁知却在这日,出了一个意外。
  而这个意外,却险些要了永乐长公主的命!
  第81章
  第六日晚间。
  江揽月为永乐长公主做完治疗,便回了暂住之处,略看了会儿书,便歇了下去。
  谁知才睡到半夜,便做了一个噩梦,梦里哭声哀怨悲切,缠绕不去,直叫人心里发毛。
  江揽月猛然惊醒,哭声却未绝,她侧耳细听,发现那哭声由远及近……像是冲着这边来了!
  她连忙起身,外头守夜的南星在此时推门而入,她忙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南星摇摇头:“听这哭声,恐怕事情不小。”
  长公主府规矩森严,若无大事,断不可能有人敢在半夜这样哭泣。
  江揽月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趿着鞋子下了床。
  南星赶紧上前为她穿衣。
  才披上外裳,外头响起砰砰的敲门声,同时沁香姑姑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
  “江夫人!江夫人,救命啊!”
  “快去开门!”
  江揽月一把夺过南星手中的系扣,一边自己动手系上,一边往外走。
  待她出门,院门也刚打开,沁香姑姑扑进来,待看到她的那一刻,竟是双腿一软。
  “江夫人,救命啊!长公主她出事了!”
  果然是长公主出事了!
  心里的预感成了真,江揽月反而镇定下来。
  眼看外头,沁香带着轿辇来的,直接便坐了上去。
  抬轿辇的仆人显然也早就受到了交代,她一坐上去,便赶紧抬着往长公主的院子走去。
  冷风一吹,江揽月的脑子越发清醒起来,看着被南星跟杜若一左一右扶着跟着往前走的沁香姑姑,开口问道:
  “沁香姑姑,到底怎么回事?”
  永乐长公主的病症虽然严重,然而经过她这几日的治疗,已经稳定下来。
  只再需要几日,便能痊愈。
  怎么今日又突然……
  想是被江揽月镇定的模样所感染,沁香姑姑擦了把眼泪,努力平静下来:
  “子时末,长公主忽然腹痛——这几日原也是有的,因而一开始并未在意,只以为过一会儿便会好。
  谁知,不仅没好,腹痛反而越来越严重,到了丑时末,还呕吐起来!如今已经吐了三回了!”
  子时末?
  江揽月皱眉,看了眼黑漆漆的天色,皱眉问道:“如今是什么时辰了?”
  杜若忙道:“寅时末刻!”
  子时末到寅时末,整整耽误了两个时辰?
  “真是胡涂!为何一开始不来叫我?”
  沁香姑姑又忍不住流了眼泪——她是想一开始便来叫的,可长公主无论如何也不肯!
  但即便有这样的原因,她自己又何尝不是抱着侥幸?
  江揽月听出她哭声里的悔恨,亦不忍再责备。
  众人脚步匆匆,不多时,来到长公主居住的院子。
  还未进门,便听到里头传来的痛苦呻吟。
  江揽月下了轿辇,匆匆往里走去。
  里头伺候的侍女们脸上无一例外都是焦急,却在看到她时,脸色一亮,纷纷叫道:“江夫人来了,江夫人来了!”
  “长公主有救了!”
  这是对她的肯定,江揽月却无心高兴,三两步冲进长公主的卧室,却在进门时脚步一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哪怕有熏香的气味,仍旧掩盖不住。
  不远处的床榻之上,长公主蜷缩着身子,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她再顾不得别的,上前查看,便见,永乐长公主满头的虚汗浸透了发丝,丝丝缕缕的黏在她苍白的脸上。
  发丝乌黑,面色却惨白,猛一对比,加上她痛苦的表情,好似鬼魅一般。
  只一眼,江揽月便知道今日这病症,恐怕果真不轻。
  亦顾不得什么礼仪不礼仪的了,她一把拉住长公主的手腕,手指搭在她的脉上。
  永乐长公主却在此时面色一变,挣脱开她的手,扑到床边。
  没一会儿,一阵惊天动地般的呕吐声便爆发出来。
  这会儿问她,显然是什么也问不出来的。
  江揽月转头去看沁香,一向冷静自持的脸上,也不由得出现了怒意。
  “沁香姑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长公主不可能突然变成这样,若你不说实话,恐怕便是神仙来了,也没办法了!”
  沁香脸色一白。
  恰在此时,门外‘飞’进来一个身影,哭喊着叫母亲。
  众人定睛一看,却见是满脸泪痕的元安郡主。
  她母女二人感情好,住处离得近,这边这么大的动静自然瞒不过她,因为急忙赶来,正好听见江揽月的话。
  元安郡主连忙看向沁香:“沁香姑姑,都到这个时候了,你难道想看着母亲死吗?!”
  沁香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再也顾不得别的,哭着道:
  “晚间,驸马来了,说是来看望公主,并且在此留宿。”
  驸马虽然跟长公主成亲,却不是一直住在长公主府的。
  一般来说,驸马想跟公主在一块儿,也得等候公主召唤,方能‘侍寝’。
  只是长公主同驸马感情好,因而从来没有这么一说。
  今日驸马有空,便来探望,一来二去天色晚了,便在此歇下。
  “奴婢想着长公主的病,拉着长公主千叮咛万嘱咐,也同驸马说了,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驸马满口答应,可是到了晚间,还是要水了。”
  ‘要水’是什么意思,即便没有经历过,但是结合沁香姑姑所说的上下文,也不难猜到。
  元安郡主脸色一红。
  想到母亲这样,居然是因为自己父亲的一时忍不住?她气得骂了一声‘胡涂’!
  江揽月作为大夫,此时的精力全都在病人身上,这些不足以让她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