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作者:
寂川靖川哒 更新:2026-01-30 13:56 字数:3233
谢怀灵的眼睛已是完全合上了:“也就是些担忧的话,她的为人你也是知道的,以为你刚接手,还不习惯大场面,这傻姑娘啊。”
“信里还有别的吧?”
“嗯,沈浪也说了些事情,说朱七七是想回来的,是他一直在拦着,但拦着也不是个办法,希望我早点拿个主意,要是让她回来就和她说,不让她回来,就在信里再写明一遍,才能让她罢休。当然,他的建议是……”
“让你写明,他好带人消停。”
“错了,他的建议是回来。”
谢怀灵平声而道:“在沈浪来看,杀了傅宗书是他做的事,他没有什么不能承认的,只是怕节外生枝些麻烦而已。他也看清楚了,神侯府就算知道我和他在傅宗书之死中做了什么,也不会不利于我与他二人,神侯府要的,不过是一个真相而已,一个担忧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又是否滋生了阴谋的真相。
“从这方面来看,神侯府的担心与直觉很有道理,蔡京让傅宗书去寻找王云梦的事,和王云梦手中的东西,的确都能引起大动荡。而这些又几乎都是沈浪不知道的,以及我背着他们做的,他看的透彻从而不担忧也是理所当然,按着朱七七,也不过是担心回来的时机不好,以及一些,情谊。”
她与沈浪算朋友吗,谢怀灵不那么认为,但在沈浪看来,他们已经是了。
所以他就可以为她做一些事,冒着风险,也可以直接选择来相信她,不需要回报。有许多事沈浪不会为自己去做,但他会为朱七七去做,会为朋友去做。
从这个角度来说,沈浪与楚留香、陆小凤都有些像。楚留香说世人论迹不论心,看她只看她做了什么,她也算有怜人之心,陆小凤为着与她的朋友情谊,也可以忽略她的身份和在丐帮之事上的诸多疑点。
谢怀灵曾反复说过,她永远都成为不了这种人,但她喜欢这种人。这天下需要的,也从来都是这种人。
白飞飞却注意到了别的地方,问道:“你是如何想的,需要他们回来吗?你如果点头的话,回来的人,可能也不只有朱七七和沈浪。”
谢怀灵当然知道。她更知道白飞飞说的是谁。
自从回到汴京后,她们就再没有提起过这个人,她偶尔会想起,但想起也仅限于想起。思绪主宰不了谢怀灵,什么都主宰不了谢怀灵,正如她不为她失去过的所有东西感到惋惜,也不为她不曾拥有的全部事物感到遗憾,更不为她做过的一切决定感到悔恨。
他只是也变成了,她需要面对的事物罢了。
而谢怀灵不缺乏勇气,甚至逼迫自己式的勇气。
“不管是谁也好,回不回来,也不都是由我决定的。”她说。
眼睛始终没有睁开,这一刻不知怎的,居然有一种追忆感,追忆感似曾相识,原来是像月光。他好像已经成为了她的一段过去,她过去里的人,但这也不是真的,他毕竟没有死掉,只是留下的那个他,就永远地留在春日了而已:“能决定的,只有形势合不合适。”
谢怀灵并不去抬头看的空中,晴空万里,日光穿云。
她不愿让这些日光照进目中,日光也只能继续奔跑,跑过数里地、数十里地,到城墙之外,她不会拜访的地方去。
灰墙的院落,就被浮金般的日光铺满,灰色也晒成了白色,少年也落了一脸的日色余温,他没有避开,半昂着头,又低下来,手藏在自己的袖子里,无意识的握着什么。
不远处的房间里,朱七七还没有消停,她与沈浪生了闷气,还想回汴京去。想到这里,少年忽然想笑,但自己也不想明白自己要笑什么。
该去劝朱七七的那个人被赶了出来,没有办法的摸着自己的脸,苦笑了一声,接着就看到了靠在窗边的他。也不知是怎的,沈浪并未去继续努力,哄好朱七七,而是调转了步子,走了过来。
王怜花看过去,沈浪问他:“我要去再给谢小姐写一封信,她要我把那个玉佩给她寄回去,你还记得玉佩收在哪儿了吗?”
“我怎么知道?”王怜花笑了,舒展眉眼,百般可亲,“她的东西不见了,怎么还来问我?我要是拿了,也无非就是丢了,不必再找了。”
阴阳怪气实在还是重。沈浪看了看,一移目,瞧见王怜花身旁的药瓶,他今日是与熊猫儿救了个人,这事儿做的很不符合他从前一贯的调调,虽说行事还是邪的狠,但沈浪心里明明白白的。
他叹了口气,王怜花也知道沈浪看见了。于是他对王怜花说:“那我再去找找。”
然后他也没急着走,看着药瓶,又看到了王怜花脸上。
自某个人以后,王怜花已经开始讨厌聪明人,尤其是比他聪明的聪明人,因为这些人,好像就是一副看得比他更真切的样子,告诉他一些,他不想看真切的事。
沈浪看穿了他的雾气,他伪装的面目,真挚而说道:“救人是好事,没有什么要藏的必要,如果有一天,你能在越来越多的经历里,遇到些与以前不同的东西,更是大好事,日子,永远都要继续走下去。”
他又道:“到了那一天,会为你高兴的,也不只是我与七七。”
这句话可以随王怜花去理解,是熊猫儿,是死去的人,又或者是活着的、不回来的人。
王怜花忽而又想笑,忽而又笑不出来,就这般看着沈浪,看着沈浪离去。
他抬起自己的手,在失去袖子的掩护后,他手中摩挲着的玉佩便露了出来,精细地雕着花,中心再镂空,装着一个银球。
第176章 口袋空空
与事情的稳步走向相同的,苏梦枕的病情也是日渐稳定了。
虽然他的状况实在糟糕,糟糕的不用多讲——从系统那拿到他体检报告的那天,谢怀灵看了两三遍那个状态栏到底是“重病”还是“已死亡”。最后她想了想,在这个武侠世界,估计是有玄幻存在了,想到这里她也就不试图用科学去解释了——但好在系统难得有点用处。
它的养生服务,还真就把苏梦枕从半步阎王爷境界里捞出来了,大概再过一段时间,走完最后一个疗程,就能拔除病灶,还他一身健康。这对计划来说,着实是极为重要的一步,对金风细雨楼来说,也是叫人大喜过望的好消息。
但对谢怀灵来说……好吧,她有点头晕。没有别的原因,她的积分袋快比脸干净了。
想当初,还在处理快活王的时候,她还有一万积分,买完道具也还剩九千多。再加上算死傅宗书的,背刺王云梦的,拿到先帝遗诏的,还有折腾六分半堂的,也摸到了两万的边。
现在没有了,几乎要全都没有了,谢怀灵的积分袋比脸都干净,等苏梦枕彻底病愈那日,她手上还能有一个子都算系统算术不好。
这也是她要如此忙碌的原因,她必须要不断的工作,来填补积分的空缺,做下一手准备;这也是她决定对迷天七圣盟下手的主要原因,穷,真的太穷了。
所以只要是能拿积分的事,她都要去干,像陀螺一般的转到晕头转向,然后辛苦的干完一天的活,再去盯着苏梦枕睡觉,新挣的积分也花在他身上。
苏梦枕啊苏梦枕,真是败家男人。
……等等,想到这里,为什么有一种诡异的即视感?
坐在谢怀灵身旁的苏梦枕忽然无端感到一阵恶寒。
他转过头,看到谢怀灵正好在瞧着他。她将文书拿在手中,用主页半挡着脸,只露出来了一双眼睛,顶着黑眼圈也要克服无精打采而睁大,于日光下更显得乌浓,灰蒙空寂而去,其目澄澄。
有时候苏梦枕也明白,他对谢怀灵的感觉,其中有一些是没有道理的,情人眼里出西施,苏梦枕更是清楚。但他这般对望着谢怀灵,看她略一歪头,即使知道是又想到了什么,来找他的麻烦,也仍然在一瞬间觉得,至少在她不说话之前,还是很乖的。
如果她没有在下一秒就转而垂下眼皮,重新变成一张死鱼脸的话,这份感觉还会持续地长一些。
她看着他,看着看着却不说话,几秒后又把脑袋挪了回去,见状,苏梦枕先问了:“什么事?”
“没什么事。”谢怀灵慢悠悠的,说些他听不懂的话,“只是刚才觉得有一种诡异的即视感,哎,我还是太忙了。”
她动了动腿,在椅子里窝得更舒服,道:“不过也有一点事,过几日就是最后一个疗程了,你得睡上一些日子。我提醒你一声,估计是会有些难受的,得硬挺过去,楼主,小问题吧?”
当然是小问题,再难受,苏梦枕也带着一身的病痛熬到今日了,岂还会在最后关头忧虑,他面不改色:“既然是该过去的关,那就过去。”
谢怀灵早知道是这个答案,说:“那我就去替你安排了。真好呀,楼主能再悠闲几日,然后一连睡上好久,说不准还把我的份一起睡掉了,我却要忙一大堆的事,处理楼里的事务、对付迷天七圣盟、安排六分半堂,还有神侯府的事也要我来管,和无情捕头,也还有好几面好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