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作者:小胖子拍肚子      更新:2026-01-30 13:47      字数:2977
  然后,坐在床沿发呆。
  黑衣严密、紧实地包裹着每一寸肌肤,袖间埋着毒针,腰侧藏着刀片,靴中藏着短刃。
  ……总觉得肩膀有点疼。
  惊刃揉了揉头,又别过手,按压着自己右侧的肩骨。
  那里被猫咬了好几口,牙印浅浅,红痕淡淡,幸好被衣服挡住了。
  糯米在外头溜达了一晚上,清晨时分又溜回了屋子,冲她“喵喵”地叫唤着。
  惊刃道:“糯米,来。”
  即使是再冷酷、无情、狠绝残忍的人,喊猫猫时的声音,都是很温柔的。
  猫咪沿着她伸出的手臂,跳到惊刃怀里,又爬上她肩膀,舒舒服服地窝下,不动了。
  惊刃束起长发,拾起桌上的长青剑,别在腰侧,抱着白猫走出门。
  客栈十分热闹,众人簇拥着一个白衣身影,一杯茶喝出了豪饮酒的气势。
  她一拍桌,道:“书接上回!”
  “我正熬药呢,忽听得木门‘吱呀’一响,门影一斜,美人竟是拎着剑出来了。”
  “我这人哪,最见不得姑娘受伤,刚想体己地想替她披件衣裳,谁知长剑出鞘,直奔我脖颈而来!”
  众人齐声一哧:“惊险!”
  柳染堤喝口茶,又道:“说时迟那时快,我一偏头躲过刀光,美人又是一剑横在我喉下,我委屈又难过,连忙开口——”
  话音蓦地一停,她看见楼梯口的惊刃,笑吟吟拍了拍身侧:“美人,过来坐。”
  听书的人群:“?”
  措不及防。
  惊刃一手压着剑柄,一手背在身后,恭恭敬敬地,向她鞠了个躬:“主子。”
  柳染堤道:“起这么早,不再歇一会?想吃什么都随便点,和我坐会吧。”
  惊刃其实不想坐下。身为暗卫,于情于理,于礼于规,她都该侍立身后、时刻警戒四周。
  奈何柳染堤就爱拽她,而且由于她武功更高,一下便将惊刃拉下来,顺带给她塞了一盘早点。
  惊刃:“……”
  听故事的人群见柳染堤不再继续讲,便也很快散去,聚别处聊天去了。
  桌上摆了一大堆吃食点心,早市午市的都有,反正都是抢来的银两,柳染堤花起来根本不心疼。
  惊刃瞥了眼,越过精致点心,挑了一块厚面肉饼,几口便全部塞进嘴里,囫囵咽下,顺便掰了点给叫嚷的猫猫吃。
  柳染堤拿了一只小鱼干去逗猫,结果糯米一点不领情,一爪子拍歪鱼干,跳回惊刃怀里。
  柳染堤有些郁闷:“太过分了,为什么糯米就喜欢黏着你,都不怎么搭理我的?”
  惊刃老实道:“属下也不知道。”
  她揉着猫咪后颈,糯米“喵”的一声,扒拉她的领口,伸出舌头,舔了口惊刃的下颌。
  惊刃自知自己不是什么好相处,好接近的人,平日里除了相熟的惊狐和惊雀,其他人见了她都加快脚步,避之不及。
  但说来也奇怪,她这么一副冷冰冰的性子,却好像挺招猫猫喜欢的。
  不管是在无字诏里遇见的流浪猫,在容府遇见的白猫糯米,还是在崖边遇见的天下第一。
  都莫名其妙地喜欢黏着她。
  为什么呢?
  惊刃想。
  糯米不理柳染堤,柳染堤也不理糯米,她腿一翘,将糕点丢入口中,接连吃了好几块,才端起茶饮了一口。
  惊刃观察了一下,发现主子吃的糕点,一个赛一个美丽小巧精致,价格也是极其昂贵。
  还有个共同的特点,就是不耐饿。
  “小刺客,待会咱们可是得去天衡台呢,”柳染堤咬着什么,含糊道,“谁知道武林盟主会拿什么招待咱们,怎么不多吃点?”
  “是。”惊刃点点头,她揉着四仰八叉的糯米,招手将小二给唤了过来。
  她买了几张便宜实惠的肉饼馕饼,又要了一壶清水,将喝空的水囊补上。
  柳染堤打量着她,放下手中刚咬了一口的桂花糕,道:“真不懂享受。”
  惊刃小声道:“这些比较耐饿。”
  还很便宜。
  柳染堤“喔”了一声,视线仍旧落在她身上,目光如珠玉一般,顺着惊刃的眉梢、眼尾、颈侧一路滚过去。
  惊刃被看得稍有些不自在,迟疑道:“主子,有什么需要我之处吗?”
  柳染堤弯眉一笑,道:“没什么,我昨儿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惊刃茫然地看着她。
  说着,柳染堤便靠了过来,手腕掠过面侧,指尖捏住她的耳垂,一揉又松。
  惊刃偏了偏头,柳染堤却靠得更近,乌瞳水潋潋,笑意慢悠悠:“小刺客的这儿和那儿,都很不耐作弄。”
  “似乎,一捏便红呢?”
  作者有话说:【提问:为什么猫猫喜欢黏着惊刃?】
  流浪猫:喵!
  糯米猫:喵?
  柳染堤:嗯?为什么要把话筒递给我?我又不是猫,而且,我哪有黏着她?
  柳染堤:有这闲工夫采访我,不如想法子多卖卖萌,讨多一两条可爱的评论&营养液回来(生气ing)
  第39章 猫儿挠 3 坐在她腿上。
  身为暗卫, 应当避实就虚、藏锋护要;却在主子面前破绽尽显,软肋昭然,实在不该。
  惊刃这么想着。
  耳垂仍被捏在指间, 似乎是留意到惊刃在出神,指腹一滑,抵进耳廓,堵住半分声响。
  惊刃皱了皱眉:“唔?”
  四周声响变得朦胧,却有一股奇怪的, 摸不着的痒意爬上来,顺着脊骨往里钻。
  柳染堤靠得太近,糯米“喵”地一声,不知是嫌热还是嫌挤,跳下怀中,一下子就不见了。
  惊刃的目光追着猫走了几步, 而后被一双手给掰了回来, “小刺客,看什么呢?”
  她的指方才捻过不少点心、花糕,尽管擦了擦, 却仍旧残着一丝甜意。
  这一双手缠着银丝时, 细巧而沁凉,抚上她的面颊、腰侧时, 却总带着微微的烫意, 浸入淋漓之中,将她贯紧, 再松开。
  惊刃不太理解主子为什么喜欢捏自己,但捏捏脸,捏捏耳垂, 总比把盛着烫茶的杯盏砸自己头上要好的多。
  糯米跑掉了,柳染堤便极其自然地,理直气壮地霸占了糯米喜欢呆的肩头。
  她的触碰太过柔软,如一滴落在面上的雨滴,那一缕凉意沿着颧弓、掠过耳后,停在一条细白的疤上。
  疤痕从耳下斜斜而落,似一道在雪地上不小心划出的细线,穿过颈侧,消失在衣领之内。
  再偏半寸,便要伤到要害。
  这伤口愈合多年,惊刃束发时经常不小心擦过,穿衣时也会碰到,早已没什么感觉。
  偏偏柳染堤只是轻轻一碰,伤痕便又痒又麻,仿佛要在皮下重新生出血肉。
  “主子……”
  惊刃尾音不稳。
  惊刃身上的疤痕极多,有新有旧,有些已是浅浅一道白痕,有些还覆着薄痂。只不过,大多都避开了要害,不至命门。
  唯独这一道,不太一样。
  柳染堤的指尖顺着那道线一寸寸摩挲,力道极轻,温热的呼吸在近处铺开。
  “之前在悬崖撕开你人/皮面具时,我便注意到这一处了,这位置很凶险。”
  柳染堤道:“若再偏一寸,深半分,你可就没法站这同我说话了,什么时候留下的?”
  惊刃道:“很久之前,跟随青傩母去南疆时,在赤尘教里被伤到的,已经完全好了,不碍事的。”
  赤尘教乃南疆巫门旧脉,以蛊毒之术闻名江湖,全部教徒包括教主在内,全是一群痴迷炼蛊的疯子,历来为武林正道所不齿。
  七年前蛊林事发,赤尘教饱受怀疑。只是当时各派围剿南疆,搜查月余,却始终拿不到半点确凿证据,无法将其定罪。
  饶是如此,赤尘教也因此遭受重创。信徒离散,各路势力趁机打压,最终,教主带着残部退隐南疆,多年渺无音讯。
  只不过,近些时日其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譬如在悬崖边追杀天下第一的那伙人,还有嶂云庄数名暗卫包括惊狐郊野受创,都是赤尘教的手笔。
  “在小刺客这张嘴里,什么都是小伤,什么都是不碍事的。”柳染堤睨她一眼。
  指腹一转,滑过她脖颈处已差不多淡去的掐痕,挠了挠,“所以,这里是小伤?”
  指节又一转,拨弄她的衣领,蹭了蹭被黑衣覆着的锁骨,“这里也是?”
  惊刃辩解道:“确实都是小伤。”
  一处是主子掐的,另外几处是主子昨晚咬的,连血都没出,不疼不痒,就留了点红痕而已,反正过几天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