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作者:一川娃娃菜      更新:2026-01-30 13:38      字数:2974
  雄虫高官大多开始修身养性,半隐退在家做富家翁,而雌虫副职则是披肝沥胆,干劲十足。
  虽有反对的声音,但因白先生的强腕镇压,大多潜伏在水面之下,暗流涌动。
  卢希安心底,对白先生竟然也有了三分敬意。
  金秋季节,芜至宴会厅,行省高层酒宴上,出现了针对白先生的杀手。
  当时,金戈正低头倒水,一个雌虫侍者突然飞身扑向白先生,射出一枚泛着蓝光的毒针。
  一道看不见的精神素裹着盘子飘起来,挡住了飞针。
  宴会上的摄影师拍下了这一幕:觥筹交错的圆桌上,病弱的代理执政官头戴蝴蝶面具,低头咳嗽,泛着蓝光的毒针直指他的眉心。
  金发异瞳的第一副执政官眉头紧皱,双手抬起,精神素包裹的白玉盘子,堪堪挡下毒针。
  一经发出,全星网称赞:第一副执政官眼疾手快,对执政官挺身相护。
  最高赞评论:看看,咱炎星的雄虫高官也不是只会勾心斗角。
  回到家里,卢希安的手仍在颤抖。
  九个月前,这个白先生还是他最欲除之而后快的虫族。
  九个月后,他却开始担心他的生死。
  麦希礼·怀特尔,陷害莱炆的元凶首恶,应该名列复仇榜首的角色,竟然影响了卢希安的心理判断。
  绝不能再这样下去!
  晚上,莱炆回到家,林达告诉他:“主君,家主已经睡了,让我们陪着您用晚餐。”
  莱炆点头,轻轻推开卧室门。
  卢希安裹得蚕蛹一般,趴在床上。
  这个睡姿,会影响心脏跳动。
  莱炆走过去,想要将他翻过来。
  卢希安翻转过来,露出一双没有睡意的异色眸子:“炆叔,我今天想自己静静,您可以到楼下去睡吗?”
  每个月,卢希安总要与莱炆完全分房十天。
  莱炆已经有些习惯了,弯下腰,轻轻揭开掩着小安口鼻的被角:“好,若睡不着,可以随时叫我来陪你。”
  卢希安点头。
  他需要去见水牢中的炆叔,他需要尽早弄清楚白先生的计划是什么,他不能就这般温水煮青蛙一般对白先生失了防备。
  这间水牢,卢希安已经来了无数次,仅有三次,炆叔似乎发现了他。
  这个世界的克希礼·怀特尔遭到刺杀,昏迷不醒长达半年。
  怀特尔家的雌虫、雄虫,没有谁来水牢见莱炆,就连送饭的仆从也开始怠慢疏忽,隔三差五拿一些变质饭菜过来。
  幸而白先生来的很规律,隔天的黄昏,他都会滑动轮椅前来,给莱炆带一些罐头、水果、药品,解开禁锢,让他有半天的舒展和自由。
  卢希安在水牢出现时,炆叔竟然和白先生在高台上下棋。
  水声哗哗,他们的神情都很专注。
  卢希安飘过去,惊讶地发现白先生正占据优势。
  他棋风冷酷,杀伐果断,毫不留情。
  莱炆棋艺精妙,却数次因不忍心被他逼至死角。
  棋盘上,莱炆两片棋子陷入重围,几经取舍,他放弃了那一小片棋子,却在下一手忍不住又想回兵去救。
  白先生挑眉:“这场景,似曾相识。”
  “是,难为你还记得。”莱炆冷冷地说。
  白先生毫不留情地绞杀了那一小片棋子:“我记得,你那个副官叫做艾瑞斯。”
  莱炆抬眸,冷眼看他拈走那些死棋:“你记得不错。”
  白先生:“为了大军撤退,你让自己的亲兵负责断后。大军安全后,你又孤身回去救他们。”
  他下了一子:“我记得清楚,是因为你那次伤得太重了,医院拿着文件找我签字,选择救你,还是救腹中的虫蛋。”
  莱炆:“毫无疑问,你定是选择了救虫蛋。”
  白先生语气淡然:“医院病历已经封存,往事也随之封存吧。”
  他再下一子,莱炆的大片棋子也开始陷入重围。
  白先生:“莱炆,你能力很强,心却太软,又把自己看得太低,时时有一种自我献祭的强烈渴望。”
  莱炆冷笑:“若非如此,你们如何能将我陷害至此。”
  白先生点头,白色蝴蝶面具下的眼神,没有一丝羞愧:“可惜,受折磨至此,你的心性还未有丝毫改变。”
  “有时候,连我也好奇,你的忍耐底线到底在哪里。”
  莱炆:“你现在还有机会,不如试试?”
  白先生摇头:“我不喜欢野蛮无脑的暴力。”
  他轻轻敲击棋盘:“我赢了。”
  “赢在心硬如铁,”莱炆丢下棋子,意兴阑珊地靠回墙上,“刺杀克希礼·怀特尔的雌虫,是你安排的吧?”
  “那个蠢货,被感情蒙蔽了头脑,只会张牙舞爪。”白先生从袖中掏出一块丝帕,擦拭拈过棋子的手指,“况且,让他消停一阵,你也可以休养下身体。”
  说这话时,他的语气似乎变得温柔。
  “附带效果罢了。”莱炆说,但语气也随着软了。
  轮椅辘辘远去,金戈细心地清理了地面,又把莱炆拷回墙上。
  莱炆没有丝毫反抗,只是垂头坐着,待轮椅声消失,才抬眸看过去,片刻怔神。
  虽然他被曾经的雄主陷害至此,但莱炆·洛维尔依然善于发现每一个生命身上的闪光点。
  他天性中就带着对其他生命的宽容。
  若这是个追妻火葬场剧本,一点都不爽!
  卢希安轻轻飘过去,靠在莱炆身边。
  “你又来了,”炆叔缓缓抬起头,精准地看向卢希安。
  卢希安点头:“是,我来了,反正你也看不到我、听不到我,咱们只能鸡同鸭讲瞎耽误功夫。”
  炆叔说:“你是谁呢?一缕幽魂,还是更高等级的生物?”
  卢希安:“炆叔啊,为什么你不能像影视剧里那些角色,对着空无一人的牢狱,自言自语,说说你知道的信息呢。”
  炆叔:“我看不到你、听不到你,但能感受到你就在我身边。”
  “你给我的感觉,很温暖。”
  第75章 大卫哥哥是我的
  与蓝星一样, 炎星也有春夏秋冬,也有新年迎春。
  气候进入冬季,十三大行省的执政官要回大都述职, 顺便与家族同度新年。
  白先生把这个机会给了卢希安。
  天气变冷, 他的病愈发严重,日夜咳嗽不止, 几乎起不来床。
  卢希安代表众同僚去看望了他一次。
  白先生住在府邸后院的一所小房子里,木床, 被衾朴素而简洁,唯一的奢华在温度、湿度调节设备, 严格限制在合适的度数。
  纯净水恒温装置旁边,是一架医药柜, 密密麻麻的小格子上, 写满了奇怪的符号。
  白先生靠在床上, 因咳嗽而嗓音嘶哑:“请坐!”
  卢希安在床边凳子上坐下, 问:“你这到底中的什么毒?若是为了陷害炆叔, 至少把解药先准备好吧。”
  “你说话,就和小时候一样直白, ”白先生眼眸半阖,低声说, “不管你们信不信,这个毒并非我能控制的。”
  卢希安作出惊讶模样:“你还真是被毒害的啊?”
  白先生闭着眼,没有回答。
  卢希安:“那你更应该找出下毒者,逼他交出解药!”
  “下毒者是我的雌君,我不忍心逼他,咳咳。”白先生开始咳嗽,抬指指向卢希安的口袋, “拿出来吧。”
  那里正是卢希安放录音设备的地方。
  共事以来,卢希安时不时地就揣上录音设备,抓住一切机会套话。
  每次都被发现,仿佛白先生可以透视似的。
  卢希安大咧咧地掏出来,毫不脸红:“哈,我怕记不住长官指示,特意做个记录。”
  白先生咳得撕心裂肺,顾不上与他争辩。
  卢希安从恒温器里倒了水,忍不住盘算用水能不能呛死他。
  但他最终还是只喂白先生喝了水。
  金戈进来了,熟练地为白先生抚背,喂药。
  他模样五大三粗,一举一动却温柔至极,将白先生当作精致易碎的细瓷,与对待莱炆完全不同。
  喝了药,白先生渐渐平静下来,脸色灰败,双颊却泛着异样的红,仿佛两团燃烧的火焰,在吞噬他的生命。
  他看向卢希安,唇角微勾起一点如有似无的弧度:“卢希安,你很好。”
  “去大都吧,”他挥手,“我没什么指示给你,你会做得很好。”
  卢希安走出小院,心底竟然有些受鼓舞的感觉。
  一瞬间,他有些了解莱炆近期在房事上的抗拒,这个白先生看起来冷漠无情,却很能施加影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