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作者:
水墨鸿 更新:2026-01-30 13:20 字数:3104
“所以你说各取所需?也许你是对的。一直攥着已经碎了的东西,除了割伤自己,没什么意义。”
一曲终了,阿喻放在吉他,大步下台,朝两人走去。
他倒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了两人中间的皮质卡座上。
“邵哥东哥,来了啊。”他拿起桌上没动过的酒杯自然地喝了一口,“邵总最近可是稀客,今天怎么想起来这儿了?”
邵凭川拿起酒杯抿了一口,笑了笑并未说话。
阿喻的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突然凑近邵凭川:“邵总,你家那位合法配偶...”他故意拖长语调,“没跟着来啊?”
“咳——”魏东辰直接被酒呛到,别过脸去咳嗽。
邵凭川面上仍维持着平静:“你现在胆子不小。”
“怎么,‘阿喻的手指勾上邵凭川的领带,在指间绕了一圈,“跟他闹别扭了?”
魏东辰适时接过话头:“你还真会哪壶不开提哪壶。”
阿喻轻笑出声,看了眼手表:“我只能休息十五分钟。演出结束还有一小时,”他指尖轻轻扯了下领带,“你不能找别人。”
“不找别人。”
“别人找你也不行。”
“知道了。”
“真好。”
“你放心了?”
“嗯。”阿喻突然笑了,“你今天不是单纯来听歌的吧。晚上是不是...”
“去我家吧。”邵凭川打断他,将杯中残余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说来也奇怪,他本不是会对谁产生依赖的性格。
可此刻却忍不住贪恋一些带着体温的触碰,好像是谁的都可以。
今晚,仿佛只要被足够炽热的体温包裹,就能暂时忘记另一个人的气息曾怎样渗进他骨髓里。
魏东辰已经对这种场景见怪不怪了,他只是喝着酒笑着看着两人调情。
阿喻起身欲离开,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又坐了回来。
他主动拿起邵凭川的手机,脸上闪过狡黠的笑:“上次,你家那位合法配偶是不是把我塞进黑名单了。”
他摇了摇手机,对准邵凭川的脸开始人脸识别,解开后,他利索地将自己的号码从黑名单拖了出来,“现在好了。”
他起身,对邵凭川说:“等着,最后给你唱一首你最爱的《red》。”
魏东辰目送阿喻重回舞台,笑着与邵凭川碰杯。
“早该这样了。”他仰头饮尽杯中酒,“为了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可不是你邵总的风格。”
说罢,他熟练地取出雪茄剪开,递到邵凭川手里。
“阿喻这样的多好,知情识趣,不用你劳神伤心。”银质打火机窜出蓝焰,他凑近为邵凭川点燃雪茄,“要我说,感情这东西,玩玩就好,不必认真。”
邵凭川吸了一口烟,“你说的对。”
下一秒,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赫然显示着“陆乘”两字。
魏东辰也看到了,伸手按住手机,“别接。”
邵凭川盯着屏幕上的名字,有些犹豫。
他为什么主动打来电话?那小子倔得很,会不会是出什么事情了?
“让他响着。”魏东辰看出了他眼中的犹豫,将手机屏幕朝下扣住,“现在接起来算什么?”
手机仿佛不知疲倦地持续震动着。
是不是真出什么事情了?
不管怎么样,他答应过顾先生要照顾他。
思想斗争一番后,邵凭川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拿起来划开了接听键。
他将此举归因于顾先生的面子。
他屏住呼吸等了几秒。
这边的音乐声很嘈杂,他努力将手机凑近脸颊,确定那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什么事?”他先开口。
那边终于发出了声音。
“我知道我没资格说这个,”陆乘的声音很沙哑,犹豫了一下,“但我现在很不好。你能来陪陪我吗?就一会儿。”那头传来压抑的喘息。
“你怎么了?”邵凭川尽量使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
“我只是很想你。好想你陪陪我。可以吗?”那边的声音终于变成了哭泣。
“你觉得这样合适吗?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
邵凭川没忍心把那几个字说出口。
听到那边的哭泣声,他的心也跟着痛,可他不是那种会吃回头草的人,避免酿成更大的错误,他强迫自己不能回头。
过了很久后。
“算了……当我没说。我不该打扰你的,祝你玩的尽兴。”那边挂断电话。
邵凭川将手机重重地扣在桌子上,摁了铃,“服务员,再上一瓶路易十三。今晚不醉不归。”
第43章 该定下来
手戴白手套的侍者走近,托着一个铺着深色丝绒的托盘,上面静卧着一瓶琥珀色的路易十三。他首先将酒瓶正面朝向邵凭川,微微倾身,低声确认:
“邵先生,是这瓶1975年的路易十三,请您过目。”
得到默许后,他取出特制小刀,沿着瓶颈利落环切,金色箔帽脱落。然后用t型开瓶器,将螺旋锥缓缓旋入橡木塞。“啵”的一声,历经数十年陈化的木塞完整取出,被轻放在邵凭川手边的骨瓷碟里。
随着液体倒落郁金香杯,一股蜂蜜与干邑的馥郁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做完这一切,侍者后退半步,将酒瓶放回冰桶。
一直沉默看着的魏东辰此时才挑眉,“四十度的干邑,后劲不小。凭川,适可而止。”
“我知道。”
邵凭川因为刚刚的电话心烦意乱,暗骂了自己一声,开始小口酌酒。
“还是你会享受,这酒不错。”魏东辰抿了一口,“难得你有闲情逸致出来喝酒,今天这账,记我头上吧。”
“呦,那我不客气了。”
说着话,他手却不安地转着手机,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新消息。
但是没有。
魏东辰晃着酒杯笑了:“我刚夸完你坐得住,只是接个电话而已,现在就这么魂不守舍的。这可太不像你了。”
“少胡说,我只是在想工作。”
“得了吧。”魏东辰朝舞台方向抬了抬下巴,“阿喻不错,我记得你大学时就偏爱这款。不羁的摇滚范儿。”
“你记这么清楚?”
“那当然,”魏东辰揶揄道,“当年我组乐队,你好心来捧场,结果把我们贝斯手拐走了。说说,你当时到底是来看我的,还是来挑人的?”
邵凭川抿了口酒:“不怨我。我就是和他对视了几眼,结果他演出结束后,抱着贝斯在后台堵我。”
魏东辰转动着酒杯,“后来那贝斯手给你写的情书,开头是不是你的眼睛像五弦琴......”
邵凭川嗤笑一声,“什么年代的事情了,我早忘了。你怎么知道?”
“他嫌自己文学水平不够,抱着词典来找我改了三遍。”魏东辰笑着摇头,“非要说什么‘得用配得上他的词儿’。”
“那是你写的???”邵凭川听到这个消息,有点坐不住了。
“对啊。可惜你都不记得内容了。”
“早知道你写的,我得裱起来挂在玄关,标题就写《魏总早年情书真迹》。”
“现在也不晚。”魏东辰作势要掏手机,“需要我现场朗诵吗?当年可是留了底的。让我想想啊,什么‘你抽烟的手,是我心跳的节拍...’”
两人同时笑了起来,邵凭川抓起果壳扔他,“太油腻了,闭嘴吧你!”
台上的阿喻开始唱邵凭川最爱的低频摇滚,贝斯节奏沉缓,和酒精一起暂时麻痹了感官。
邵凭川看着台上那个光芒四射的年轻人,心里突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或许,该定下来了。
不是指感情,而是指身体。
和陆乘那样撕心裂肺地结束之后,他确实已经厌倦了一次又一次地更换床伴,厌倦了从头开始的试探和敷衍。阿喻知情识趣,在床上放得开,更重要的是,他足够清醒,只要钱,从不奢求爱情。
把他养在身边,当作一个长期固定的床伴,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至少能省去许多麻烦,也能填补一些深夜醒来时身边空无一人的冰冷。
其实他只是怕,刚才那通电话之后,他心痛了,他怕自己忍不住回头。
他想试试看,是不是只要填补了空白,其实谁都一样。
他需要这种简单、可控、不耗费心力的关系,来隔绝那些更复杂、更伤人的情绪。
就在这时,一名侍应生端着刚醒好的红酒走向卡座。
经理刚才特意交待,按老规矩给邵总这桌醒了一支勃艮第。
也许是地板太滑,也许是被路过的醉客不小心撞了一下,他一个踉跄,手中醒酒器里的深红色液体猛地倾泻而出,不偏不倚洒在了魏东辰的脚边,一部分泼在了他昂贵的定制西装裤上。
醒酒器掉落的声音非常刺耳,空气静了一瞬,周围的视线都往这边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