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泥鰍蛊
作者:墨言      更新:2026-01-29 10:37      字数:2537
  「唉,何必闹这么大呢。」
  一抹红影自虚空中缓缓浮现。
  那人衣红衬白,身姿修长,眉目清秀,却透着一种难以琢磨的阴冷。
  璃嵐的瞳孔微缩,声音压得极低:
  齐麟眼神瞬间转冷,语气满是不屑:
  沉书砚笑得从容:「老朋友相见,何必怒目相对?这气势,倒让我有点怀念啊……」他语气轻挑,眼底却暗藏着精密算计的寒光。
  齐麟冷声:「谁跟你是朋友——」
  话音未落,璃嵐周身的幻焰再度膨胀,空气嗡鸣作响。
  紫焰、蝶影、灵气翻涌如潮。
  天地再度震颤,山风如鸣。
  那威压铺天盖地,沉书砚身形微晃,急忙抬手:「行行行!我怕了你了!」
  他苦笑着后退两步,语气仍带着调侃:「别这么兇。你要走便走,别把我九行山都给掀了。」
  璃嵐目光森冷,手中印诀未解,袖中凤纹闪烁——
  凤翎绽光,一声鸣啸,整座山巔烈焰翻卷。
  那玄璃凤凰展翼而出,凌空待命。
  沉书砚眼底一沉,语气淡漠:「她是我九行山的人,得留下。」
  鹿苹怔在原地,满脸惊惧,向齐麟连连摇头。
  沉书砚轻笑:「放心吧,我不会杀她。」
  语气一转,冷若冰霜:「我没必要为了一隻螻蚁浪费力气。」
  「噁心。」齐麟低咒一声,狠狠盯了沉书砚一眼。
  此时计画全被搅乱,沉书砚在此肯定与六道门脱不了干係,既是熟人,夺旗之事亦无法继续,若要强行带走鹿苹,势必又是一场腥风血雨,目前状况棘手,璃嵐需带墨言急归,自己若与沉书砚硬拚,恐怕两败俱伤,加上尚有四名冥詔使,只能先退!
  齐璘转身看向鹿苹,语气压抑而坚定:「我会派人来找你!」
  璃嵐催凤而起,凤翼燃焰。
  齐麟纵身一跃,随之而上。
  玄璃凤凰振翅而飞,鸣声贯穿云层,直掠九行山之巔。
  沉书砚立于原地,红衣猎猎,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
  他低声喃喃:「血核初醒者……呵,原来在你们身边啊。」
  玄璃凤凰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紫光远去。
  沉书砚低骂一声:「一群废物!」
  他手中灵印一变,掌风骤起,带着刺耳的嗡鸣。四名冥詔使如受雷击般同时颤动,双膝一软,神识回归——瞬息间全部清醒。
  他们反应极快,立刻伏地行礼,声音齐整如寒铁撞地:「门官大人!」
  那一刻,连空气都凝成了冰。
  鹿苹被这股灵压震得几乎站不稳,往后连退数步,心脏狂跳。
  她想逃,却发现双腿像被死气封住,根本动弹不得。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沉书砚身后缓缓走出。
  那人步履极轻,裙角扫过地面时几乎无声。
  沉书砚的神色瞬间变了,原本冷漠的眼中多了几分柔意,他嘴角一挑,语气忽转温和:「青黛……怎么来了?」
  他轻挥手,示意冥詔使退下。
  青黛眼神落在瑟缩的鹿苹身上,声音如秋水般冷静:「她交给我吧。」
  沉书砚似笑非笑,语气淡淡:「有何不可。」
  他侧身让开,袖袍一掠,目光中仍藏着一丝观望的意味。
  鹿苹被那目光压得几乎无法呼吸,她颤声道:「你要杀了我吗……?」
  青黛没有立即回答,只是那双眼微微一弯,温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你先告诉我,为何会跟他们走在一起,我再考虑,要不要杀你。」
  她的语气轻柔,却比刀更冷。
  鹿苹呼吸急促,喉咙紧绷得几乎发不出声。她终于哽咽着开口,把在迷宫里遇到我们、如何结伴同行一路走到此地的经过,颤抖着说了出来。
  青黛听得极专注,没有插话。
  等鹿苹说完,她忽然笑了,笑容极美,却让人心底发寒。
  「原来如此啊……」她轻声道,目光却越过鹿苹,看向远方天际。
  那里有灵光闪烁——是凛风与璃嵐离去的方向。
  为什么墨言身上会有血核...
  她的眼神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像是困惑,又参着怒。
  随后,她转回视线,重新对上鹿苹的眼。
  掌心一翻,一团浓黑之气在她手中凝聚,里头有条滑动的东西——
  一隻半透明的小泥鰍,正蜷缩着扭动,像活物,又像怨灵。
  「你有两个选择。」青黛语气平静,指尖轻轻抬起,那团黑气在掌心慢慢旋转。
  「一,是现在我就送你上路。二,吃下它。」
  鹿苹瞳孔骤缩,几乎是尖叫般问道:「这是什么!?」
  青黛微微俯身,笑容宛如春风拂柳,却带着一丝残酷的优雅。
  她将那隻黑气包裹的小鰍送到鹿苹面前,语气温柔:「吃下它,我会告诉你。」
  那一刻,气氛凝成一线。
  鹿苹的呼吸剧烈起伏,泪水无声滑落,身体却僵在原地——
  青黛的声音如丝,柔得近乎温情,却每一字都像冰刃在鹿苹心上割开。
  鹿苹双唇发白,颤着接过那团黑气。那条泥鰍在她掌中蠕动,黏滑冰冷,像是活生生的怨灵。
  她抬头,看着青黛那双无波无澜的眼睛。
  那眼神,温柔得不像杀人者。
  「吞下去。」青黛低语,声音轻柔得像是哄一个小孩。
  鹿苹的喉咙上下动了两下,终于闭上眼,硬生生将那小泥鰍咽下。
  那瞬间,喉间一股冰凉窜入腹底,化作千丝万缕的寒气乱窜。
  她几乎立刻痛得弯下腰去,胸腔里传来奇异的蠕动声,像是有东西在心肺之间缓缓鑽行。
  青黛却轻笑。那笑容如月光一样皎洁,却叫人背脊发冷。
  「这是鰍蛊。」她语调缓慢,像在娓娓讲述一场命运的故事。
  「每月会毒发一次。若没有我的药,那小东西会在你体内鑽呀鑽……血脉会崩裂,直到心肺碎成齏粉。」
  她说着,仍掛着那副恬静笑容,语气里没有一丝怜悯。
  鹿苹脸色铁青,双手死死摀着胸口,浑身冷汗淋漓。
  青黛看着她,声音更轻了几分:「听好了。你找任何藉口都行,接近他们——尤其是那个人。」
  她的视线抬起,望向远方天际。
  一轮白月掛在昼空,冷光似雪。
  「今日正好十五。」她低喃一声,转回那冷静的笑。
  「下月十五,我会派人秘密送药给你。」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戒,拋在鹿苹怀里。
  「这是传音戒。任何消息,都要回报给我。懂了吗?」她敲敲自己的同质耳坠,微微一笑。
  鹿苹垂着头,肩膀剧烈颤抖。她努力想说「是」,却只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青黛微微侧首,似笑非笑:「你若敢透漏隻字片语……就会知道什么是锥心之痛。」
  她伸出两指轻弹,鹿苹胸口那股蠕动的寒气立刻一震,彷彿在体内挣扎。鹿苹痛得跪倒在地,却一句话也不敢出声。
  青黛收回手,神情又恢復了平静,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很好。别让我失望。」
  她转身,一声低鸣从雾气深处传来——冥詔使现身。
  青黛淡声吩咐:「带她离山。」
  冥詔使应声,挥袖而起。
  鹿苹被半扶半拖着往幽林深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