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作者:玉局      更新:2026-01-28 14:31      字数:3087
  维克多嘴角微扬:“您过于谦虚了,陈警官,你和蒋警官的关系,我们自然是调查得足够清楚了,才敢擅自邀请您过来一叙的。”
  看来,他并不知道怀尔特的存在,事情没有他预想中的那么复杂。
  “什么关系?”陈聿怀有点儿没听明白,这已经是不止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关于质疑他和蒋徵之间关系的话了。
  “你我都是聪明人,陈警官,就不必在这里打机锋了吧?”维克多并不回避,漆黑的眼珠转了一圈儿,“看看四周吧,陈警官,镜子,我喜欢镜子,它能照出任何事物的样子,让一切都无所遁形,好像镜子里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世界,可若是仔细去看又会发现,镜子里的事物其实都是镜像的。”
  “我喜欢这种看似真实实则虚幻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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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这段剧情比较长,分了上下两章,下章小陈小蒋就可以汇合啦!伏笔有点多,后面都会收回的~
  另外leo这个名字借用的是我在英国读书时一个同学的名字哈哈,我实在不想在取名字上面花太多时间,所以……友情征用哈友情征用[狗头]
  第66章 吻
  “西南方向走廊六百米内的监控画面已经全部替换成循环录像, 但小陈的定位信号在酒窖入口处突然消失,具体的位置还需要你亲自去找。”
  唐见山的声音穿过对讲机后有些失真:“技术组黑进他们监控最多只能维持不到十分钟,而且任娜还查到山庄的监控系统设置了防火墙, 一旦超时就会立即触发警报,所以老蒋,你必须在这之前找到小陈,确认他的安全。”
  手指在耳麦上轻叩三下, 蒋徵低声道:“搜查令——”
  “已经在拟了,这次情况特殊,公职人员在执行任务过程中突然失踪, 上级不可能不给批。”
  “好。”蒋徵调整好耳麦的位置,最后再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腾空而起的绚烂烟花——
  夜幕下, 千万颗掺杂着真金和碎钻的烟花同时迸裂,把海浪、泡沫和珊瑚礁的脉络勾勒得无比清楚, 连空气中的硝烟味儿都变成了刺鼻的铜臭味儿。
  奢靡至极。
  露台上的众宾客纷纷举杯, 向最高处的许凌和林小姐道贺,而彭婉也已经完美地融入进了这群人当中,方才唐见山的话她也是听到了的, 闻言回头, 向站在明暗交界处的蒋徵举起酒杯。
  蒋徵微微颔首, 转过身,身影彻底淹没进了黑暗中。
  十分钟, 足够他想好怎么写通缉令了。
  .
  “不明白?”维克多站起了身, 椅子在玻璃地面上划出尖利的声响。
  他端起方才被拒绝的那杯酒,顺着桌沿信步走到陈聿怀身边。
  他端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乜斜着眼睛看陈聿怀,可陈聿怀却并没有从这个年轻人身上看到怀尔特和蒋徵的那种从容不迫的压迫感。
  陈聿怀的余光瞥了一眼酒瓶与自己之间的距离,然后抬眼直视维克多。
  “喝掉它, 我会告诉你,相信我开出的合作条件你会满意。”维克多把酒杯推到他眼前,为表诚意,自己还先抿了一口。
  “我说过,想和警方做交易的话,你找错人了。”陈聿怀偏过头,酒杯杯沿就擦过了他的唇边。
  话音未落,他目光一狠,左手一劈,打掉维克多的手,酒杯落地,迸裂出一地的玻璃和琥珀色的酒液。
  陈聿怀趁着维克多分神的一瞬间,单手撑上桌沿,腰腹肌肉瞬间绷紧,脚尖蹬地一跃而起,整个人如猎豹一般灵活地翻身滚上桌面。
  可就在手堪堪要触及那酒瓶的时候,后颈却骤然被一股蛮力掐住,霸道的力量带着他整个人生生往后拖拽过去!
  陈聿怀下意识地挣扎,桌上的烛台、餐盘、醒酒器哗啦啦摔碎一地。
  身上原本就尚未痊愈的伤瞬间就再次崩开,渗出了鲜血,疼得他一时脑子发懵,竟然没能挣脱开维克多的手。
  紧接着,后脑勺被狠狠掼在同样是玻璃做的桌面上——嗵!!
  颅骨撞击钢化玻璃发出的闷响令人头皮发麻。
  “啊呃……!”
  陈聿怀眼前炸开一片血红,半边身子都麻了,扭动了几下,最后几乎昏厥在了长桌上。
  他想,自己现在一定很像条砧板上的鱼肉。
  好疼……
  视线模糊了好一阵,他才看清楚维克多的脸悬在自己上方——毫无疑问的,在这里,维克多才是拿刀的那个屠夫。
  他掐着他的脖子,直接举起酒瓶塞进他嘴里。
  瓶口粗暴地撞上陈聿怀的齿缝,他拼了命地咬紧牙关,维克多一改先前的文质彬彬,狞笑着,发了狠地掐住他的脖子,感受着猎物的青筋在自己手心里跳动。
  “呃——!!”致命的窒息迫使陈聿怀张开了嘴,紧接着,冰凉的酒液猛灌入他的鼻腔和口腔,洒得到处都是。
  陈聿怀的喉结剧烈滚动,吞下去的酒又辣又刺激:“蒋……咳咳咳!!”
  “别忘了,你是谁的狗……”维克多俯身在他耳边道。
  可陈聿怀的意识早就不再清醒,耳边嗡嗡作响,维克多的声音变得时远时近。
  当最后一滴酒从瓶口滑出,落在他身上,维克多随手丢掉了酒瓶,终于松开了钳制。
  “咳咳咳!!”陈聿怀蜷缩起身子,又从桌上滚了下来,蜷缩着,干呕个不停。
  酒液夹杂着血丝从嘴角溢出。
  维克多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指上的污渍,等陈聿怀咳嗽得脱了力,瘫软在了地板上,才走近他,蹲下去。
  “看看你自己,究竟是谁!”维克多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强迫他仰起头,面对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的人狼狈不堪,面色涨出病态的潮红,冷汗打湿的头发紧紧贴在脸颊边,脖颈本就冷白的肌肤上,被掐出的青黑色指痕根根清晰可见。
  威士忌顺着他紧绷的下巴滴下来,浸透了衣领和胸口。
  他看着镜子里的人,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
  悠长的走廊在昏暗的壁灯下向前无限延伸,仿佛看不到尽头,蒋徵贴着墙壁疾走,皮鞋落在地毯上几乎听不见声响。
  耳麦里不时传来唐见山的指挥:“前面的路口向左走,大概再走两百米,信号消失的地方就在那附近。”
  蒋徵的动作又快又轻,顺着墙根一转身,却猝然脚下一顿,冷不丁撞见一个人影。
  那人矗立在转角处,无声无息的,鬼魅一般,正笑着看他。
  “蒋先生,您要去哪里?”leo笑得近乎诡异,“如果是迷路了,我可以带您出去。”
  蒋徵面不改色地道:“不必了。”
  他的视线越过leo的肩头,瞥了一眼他身后的走廊。
  纤尘不染,连波斯地毯上的绒毛都是精心梳理过的,空气中还散发着清新剂的白茶香气,似乎看不出什么异样。
  但刑警的直觉告诉他,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因为从主厅走到这里,始终如一的清新剂的气味,偏偏在这段走廊微妙得变浓郁了。
  他们可能在隐瞒什么,可能是……血腥气。
  想到这里,蒋徵抬手探向胸口,原本放钢笔的西服口袋里藏了一把餐刀。
  “何必呢?”leo叹了口气,举起双手道,“维克多先生对各位本没有恶意。”
  “老蒋,怎么回事?”唐见山紧张起来。
  “你在拖延时间。”不是问句,蒋徵语气凛然。
  “只是还没到您的出场时间罢了。”
  蒋徵冷哼:“一个靠杀人犯毒绑架警察起家的嫌犯还想在我面前人五人六的?”
  冲突一触即发,话音未落,蒋徵右手已从西装内袋抽出餐刀,刀锋在昏暗走廊里划出一道冷光。
  leo见状,笑容微敛,但并未退却,反而向前一步,压低声音道:“蒋警官,您真的以为凭一把餐刀就能闯进维克多先生的地盘?”
  “试试?”蒋徵冷笑,刀尖直指leo咽喉。
  leo终于收起假笑,眼神阴鸷:“那您的时间,可不多了。”
  身后几串脚步逼近,随之而来的是极强的压迫感。
  蒋徵甚至不用回头就知道,是那些红马甲来了。
  “你什么意思?”畏惧这种词从来不会出现在蒋徵身上,枪口抵上了他的后脑勺,他也只加重了握刀的力道,一道血痕从leo的喉结处流下。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从地板下传来,蒋徵几乎都能透过地毯感受到脚底的的震动。
  烟花?不,位置不对,是……是酒窖!
  陈聿怀出事了!
  .
  五分钟前。
  陈聿怀有一瞬的恍惚,无数的镜子映出无数个自己,可每一个自己又都不同,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浑身是血,有人捧着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