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作者:心淡岁清浅      更新:2026-01-26 14:18      字数:3190
  陆修承:“只有这一头,敢问离送礼还有多少时日。”
  掌柜听他语气貌似有办法,倒也没藏着,“再过一旬。”
  陆修承看向那伤口,这几日他换药换得频换,伤口已好了很多,于是回道:“陈掌柜,草民无能,买不起好药,这伤口是用寻常草药治的,但也好得差不多了。你有好药,用上好药,这伤不消几天就能好,这是箭伤,箭伤伤口小,好了后就看不出伤口了。”
  陈掌柜低头细看那伤口,的确像他说的,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于是问道:“你想卖多少钱?”
  如果这头鹿没有伤口,碰上掌柜要送贵人,一定能卖一个好价钱,可惜现在带伤。陆修承这几年在军营,很久没卖猎物,不知道行情,想了想反问道:“陈掌柜,你觉得值多少钱?”
  陈掌柜又看了看那头獐子,“连这头獐子一起,给你五十两。”
  他这么说,陆修承心里就有了成算,回价道:“陈掌柜,为了打猎,我们耽误了春耕,现在朝廷又下了禁猎令,不能再打猎,我和夫郎就靠它们吃饭了,陈掌柜,您再添一些。”
  陈掌柜:“你想再添多少?”
  陆修承:“陈掌柜是送贵人,再添十六两,一共六十六两,六六大顺,说出去意头也好。”
  他要是直接说再添一些,陈掌柜可能不会乐意添,添也只会舔一点。但是他说了因禁猎令不能再打猎,在禁猎令解除前靠今日卖猎物的钱为生,又说送人,六六大顺意头好,虽然这六十六两包括那獐子在内,但是他说的在情在理。最重要的是,他刚才不小心透露了要把鹿送贵人的意思,贵人的礼要送到心坎上不是那么好送,他居然没有用此做为拿捏,狮子大张口,而是回了一个在他心里能接受的价格。这年轻人不简单,陈掌柜不免高看了陆修承一眼。
  常管事也看了几眼陆修承,别人不知道,他跟在陈掌柜身边久了,知道陈掌柜留了二十两的还价空间,陆修承这个价还得恰到好处。
  陈掌柜:“行,就冲你说的意头好,六十六两。”
  陈掌柜走后没一会就有人送来了银子,又有人来拉走梅花鹿和獐子。陆修承从门外往里看了一眼,醉仙楼后院很宽敞,心里一动,问道:“常管事,我和夫郎还得去别处卖东西,晚点也还要找客栈,推着板车不方便,你看能让我们把板车放你们后院一晚吗,我明天肯定回来推走。”
  常管事沉吟了一下,陆修承送来的梅花鹿是他告诉掌柜的,这也算帮着掌柜找到了寿礼,到时寿礼送上去,主家赏陈掌柜,陈掌柜也会赏他,还有就是他觉得陆修承这个人不错,于是大方地同意了。
  陆修承:“多谢常管事。”
  没了累赘的板车,只剩一个背篓,从醉仙楼后厨离开时,陶安觉得不可思议,一头鹿和一头獐子居然卖了六十六两,六十六两啊!陆修承真厉害,他刚才看到那管事和掌柜,看都不敢看他们,而陆修承却从容地和他们交谈、还价,而且还还价成功了。
  陆修承转头,再次在陶安熠熠发亮的眼里看到了崇拜,他夫郎真的是时不时就崇拜他。陆修承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巾,“走,我们现在去皮货铺子。”
  陶安:“好。”
  找了几个路人问路才顺利找到皮货铺子,皮货贵,寻常人穿不起,开得起皮货店的老板背景都不简单,他们消息灵通,早就得知了朝廷会下禁猎令的消息,禁猎令一下,皮货肯定会变少,所以这段时间在大肆收购皮货,可惜这几日却没多少人来卖皮货。
  好不容易来一个卖皮货的,看到陆修承只拿出来两只狐狸,掌柜很是失望,“你怎么不多打几只?”
  陆修承:“技艺不精,打不到。”
  掌柜看了看品相,“品相一般,这两张最多值三十两,卖吗?”
  陆修承:“四十两。”
  掌柜:“收不了,你找别家吧。”
  陆修承刚才就打听过了安县只有这一家皮货铺子,如果这掌柜不收还真没别的地方卖,但是刚才掌柜问他怎么不多打几张,说明他们现在正在大量收购皮货,陆修承决定赌一把,没有再还价,拉着陶安往外走。
  掌柜没想到他居然就这么走了,而且看得出不是欲擒故纵的走,因为陆修承和陶安步履正常,头也不回。掌柜朝店里的伙计抬了抬下巴,伙计追出去追上陆修承和陶安,“兄台,我们掌柜说价格可以再商量。”
  陆修承这才和陶安一起返回,不过他知道掌柜虽急需收购皮货,但是他也是有低价的,所以掌柜说两张最多给他三十六两时,他同意了。
  给完钱,掌柜好奇道:“你就不怕我不找回你,你应该知道安县只有我们一家皮货店吧?”
  陆修承如实道:“知道的,我只是在赌您会不会叫回我。”
  掌柜挑眉:“那我要是不叫回你,你怎么办?不卖了?”
  陆修承:“卖,你不叫回我,我过会会自己回来找您。”
  掌柜:“......”看他走得那么坚决,他还当他遇到了犟种,如果不添价,宁愿拿回家放着也不卖呢。
  从皮货铺子出来,陶安忍不住好奇道:“我现在有多少银子?”他只会简单的算数,数大了就不会算了。
  陆修承压低声音,回道:“一百零二两。”
  多少?一百零二两?
  陶安想到觉得自己整个人飘飘的,脚踩不到实地,陆修承见状忍不住笑道:“还有松子和鹿角还没卖,我们现在去卖掉,还会有更多的银子。”
  陶安感觉更飘了,陆修承带着他往前走,打听着来到安县最大的干货铺子。店里的伙计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觉得怎么看都不像是来买干货的,特别是那个衣服上满是补丁的哥儿,越看越穷酸,于是抬着下巴,粗声粗气道:“你们想干什么?”
  他声音很大,把他们当贼一样,陶安被吓到,陆修承冷冷地看向那伙计,“进店就是客,你这是什么态度?”
  那伙计冷哼一声,“进店是客?你们买得起吗你们?”
  陆修承:“把你们掌柜叫出来。”
  伙计直接笑了,“你当我们掌柜很闲?阿猫阿狗想见就能见?”
  陆修承:“所以你见不到你们掌柜?”
  伙计一愣,反应过来陆修承的意思是他见不到掌柜,他是他自己口中的阿猫阿狗,伙计怒道:“你......”
  他们寻常百姓得罪不起权贵,但是对于这种狗仗人势的小人,陆修承一向不惧,直直看着他。就在伙计恼羞成怒拿着扫帚要来赶他们出去的时候,一声冷喝止住了他,“孟六,你想干什么?”
  孟六听出来人是掌柜身边的红人方管事,马上调整表情,笑着挥动扫帚,狗腿道:“方管事,我是看地上有泥,怕脏了客人的鞋,想打扫一下。”
  方管事瞪了他一眼,“你也知道有客人在,那还扫什么扫,下去。”
  孟六下去后,方管事放缓脸色,看向陆修承和陶安,“店里伙计不懂事,两位勿怪。”
  陆修承直接问道:“管事,你们收松子吗?”
  方管事意外道:“你们是来卖松子的?”
  陆修承把布袋打开,露出里面的松子,“是的。”
  松子难得,还是个头这么饱满的松子,方管事想到安县最大的世家的太君即将举办寿宴,正在大肆采办上好的干货,这些上好的松子送过去,他们保管欢喜。心里这样想,但是他脸上不露,问道:“松子是收的,你想卖多少钱一斤?”
  陆修承刚才进来的时候就第一时间找了他们店里摆放松子的木盒,看到上面标价三两一斤,木盒里的松子品相一般,个头比较小,在心里衡量了一下,回道:“五两一斤。”说完还故意看了一眼店里放松子的地方。
  方管事留意到了他看向店里松子的眼神,看过去,看到木盒上贴的标价,再一听陆修承的报价,明白过来,心里有些惊讶,这个明显是乡下来的村民居然识字?既然识字看到了他们的标价,那不好糊弄,于是对陆修承说道:“二位跟我来。”
  方管事把他们带到了掌柜跟前,把情况说了,掌柜捧起一捧松子查看,说道:“年轻人,你看到我们店里标价三两一斤的松子,收购价也就一两多点,你这些松子虽然品相比我们店里的好,但是要价五两,太贵了。”
  陆修承:“掌柜觉得多少合适?”
  掌柜:“三两一斤。”
  就在他以为陆修承会继续还价时,陆修承同意了,“可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掌柜:“什么条件?”
  陆修承看向陶安,“你们店里叫孟六的伙计刚才吓到了我夫郎,我要他当着你们的面,向我夫郎道歉。”
  掌柜看向方管事,方管事点点头,告诉他确有其事,掌柜马上点头,“行。”
  听到掌柜找他,孟六正高兴,结果过去就看到掌柜沉着脸对他道:“上门是客,你如此无礼怠慢客人,罚一个月月例,再加向客人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