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作者:山风吹不动      更新:2026-01-19 13:58      字数:3084
  姜之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真不是他!我们没矛盾!”
  护士也在一旁柔声劝导:“你别怕他。其实这学校里有很多人,都是魏家安排进来看着这位小少爷的。他要是真犯了错,你尽管说,我们找人给你做主。”
  姜之余解释得累了,身心俱疲,索性闭上嘴,任由他们自己去猜测。
  同时,他心底不禁泛起一丝酸涩。
  魏小少爷?魏家对他还真是关怀备至。
  想待在普通班就待着,没有老师、也没有同学敢说一个不字。
  无论做什么、说什么,都有人实时关注着。
  做错了事,自会有人帮他改正,为他操心。
  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听说只要他顺利毕业,根本无需担心军衔,他父亲的直系军队正等着他去接管。
  在万众瞩目中出生,在万众瞩目中长大。
  这个世界,难道不是围绕着魏延灼转的吗?
  偏偏连嫉妒他,都让人不敢轻易表露。
  只因为魏家家大势大,权倾一时。
  而魏延灼,更是魏家家主独子,是庞大的魏氏商业帝国与红鹿军的唯一继承人。
  与自己这个在姜家不受待见、近乎透明的小儿子相比,这境遇的悬殊,还真是鲜明到了刺眼的地步。
  姜之余想到这些,完全是在和自己生闷气。
  他忽然一点也不想让大哥姜陆关知道自己在军校的窝囊处境。
  其实,姜之余一直弄不明白大哥对自己究竟是什么态度。
  明明在家时对自己诸多宠溺维护,可有些事上却又那么独断专行,从不允许他有丝毫的反抗和异议……
  尤其在让他学那些他根本不擅长东西的时候,比如政务,比如格斗。
  姜陆关说一千次一万次这些学了有用,期望他们兄弟能并肩,但这都改变不了他学不好的事实。
  心绪翻涌间,一股冲动驱使着他,用终端给楚泽发出了一条简讯,心里悄然萌生了一个别的念头:
  “学长,今天真的非常感谢你救我。口头感谢实在不能表达我的心意,想请你吃顿饭可以吗?请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第24章
  在校医室注射了一针恢复药剂,又拿了些外敷内服的药后,姜之余拖着依旧有些隐隐作痛的身体回到了宿舍。
  独自一人待在安静的空间里,先前那股冲动渐渐冷却,姜之余看着终端上已发送的那条讯息,后知后觉地开始后悔。
  请楚泽吃饭?他拿什么请?
  他在姜家的处境尴尬,每个月的用度虽然不至于饿死,但也绝不算宽裕,手里根本没攒下多少信用点。
  楚泽看起来家世不凡,气质矜贵,平时出入的场所消费水平肯定极高。
  万一到时候楚泽要吃什么他根本负担不起的东西,那场面得有多尴尬?
  越想越焦虑,姜之余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拖出床底那个小小的行李箱,打开隐藏的夹层,把自己省吃俭用攒下的所有信用点都倒了出来,一张张仔细数着。
  数到一半,一张质地截然不同、触感冰凉的黑金色金属卡片从夹层里滑落出来,“啪”地一声掉在地板上。
  是姜陆关塞给他的那张副卡。
  姜之余盯着那张卡,眼神复杂。
  他原本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绝不会动用这里面一分一毫。
  倒不是他不爱花钱,而是他太清楚了。
  这张卡关联着姜陆关的主账户,任何一笔消费,无论大小,都绝对瞒不过姜家的眼睛,尤其是他们掌控欲极强的母亲。
  随之而来的,必定是无休止的盘问和冷嘲热讽。
  可是……可是如果不动用这张卡,仅凭自己攒下的这点信用点,恐怕只够请楚泽在学校外吃顿平价火锅?
  这,会不会遭到嫌弃?
  他还想请楚泽帮个忙呢。
  就在他对着那张黑卡天人交战,眉头紧锁之际,手腕上的终端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楚泽的回复!
  姜之余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有些紧张地点开讯息。
  楚泽的回复简洁而得体:
  【不客气,举手之劳。周末晚上我有时间,你看哪里方便?】
  他答应了!而且还把选择地点的主动权交给了自己!
  姜之余的目光定格在那张卡上。
  与此同时,魏延灼那边却是另一番景象。
  他风风火火冲回训练区,神色冷酷。
  先前在姜之余面前那点慌张和窘迫早已消失不见。
  他根本不用费多大力气去查,光是看他回来时那山雨欲来的气势,以及眼神扫过其中一个当时跟在身边,此刻面如土色的哨兵。
  稍微释放他的精神力施压那人就扛不住,哆哆嗦嗦地把事情全交代了。
  包括张喷是怎么企图用调虎离山计引开他,包括他们是怎么合伙把姜之余骗去废弃训练室,又是怎么想把他关起来做点什么……
  在他逼问之下,那些哨兵甚至还交代了他们平时怎么下流幻想姜之余。
  “很好。”魏延灼听完,怒极反笑,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看得周围一圈人脊背发凉。
  接下来的几天,普通班乃至整个低年级区都弥漫着一股低气压。
  以张喷为首的那几个参与了事件的哨兵,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魔鬼特训。
  魏延灼亲自督促,训练强度大到近乎残酷,美其名曰帮助他们提升实力,实则是变着法的惩治他们,每天不把他们操练到筋疲力尽,爬都爬不起来绝不罢休。
  魏延灼的精神压迫让他们每天苦不堪言,被迫接受这些惩罚。
  更让他们绝望的是,魏延灼甚至动用了特权,暂时冻结了他们在军团内部系统的部分权限,取消了他们接下来一个月所有的休假和外出机会,意味着他们连躲回家求援的机会都没有。
  这种全方位的压制和惩戒,让所有旁观者都清楚地意识到,姜之余,就是魏延灼划下的绝对红线,触碰不得。
  在处理这些事的过程中,魏延灼的心绪也极为不宁。
  只要一静下来,姜之余那张苍白含泪,带着委屈的小脸就会在他眼前晃动。
  想起那天他不小心窥探到的洁白圆润肩头,姜之余那惊慌失措的眼神,懵懂稚子一样。
  就这么轻而易举让他心火燎原,焚身欲死。
  即使是一次次增加自己的训练强度,也没办法让校裤顶出的形状消下去。
  甚至在深夜,在机甲室,在和姜之余相处的每个角落他都产生了不可言说的幻想,靠着幻想自给自足。
  比那些觊觎姜之余的哨兵的下流幻想有过之而无不及。
  同时他更加恼火那些哨兵对姜之余的想法。
  一种陌生的、酸涩又尖锐的情绪就堵在他的心口,闷得发慌。
  他发现自己完全看不得姜之余受委屈,一想到有人背着他欺负姜之余,幻想姜之余,那股暴戾的破坏欲就几乎要失控。
  这种强烈到超出常理的占有欲和保护欲,让他感到困惑,又隐隐有一丝明悟。
  他好像特别在意那个看起来软乎乎,实际上脾气有点倔,还总想躲着他的小鱼。
  这个认知让魏延灼有点心烦意乱,训练时下手更狠了,搞得其他人苦不堪言。
  他帮姜之余请了两周假期休息,他甚至不敢去宿舍看他,怕自己会在两个人相对时将一切隐秘想法付诸实践。
  周末,魏延灼破天荒没有赖在学校,而是回了趟家。
  魏家主宅一如既往的奢华却并不冷清。
  他母亲,魏夫人,是一位看起来温柔娴静,极有涵养的贵妇人。
  见到儿子突然回来,她有些惊讶,但还是微笑着迎上来:“延灼回来了。在学校过的愉快吗?”
  魏延灼难得地有些扭捏,憋了半天,才闷闷地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好几个度。
  “妈……我好像,有点喜欢上一个人了。”
  魏夫人微微一怔,随即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
  她没有大惊小怪,也没有立刻追问家世背景,只是轻轻拉过儿子的手,走到一旁舒适的沙发坐下,客厅角落的落地灯洒下温暖的光晕,将她娴静的面容笼罩在一片柔和之中。
  她柔声问道:“是吗?那是个什么样的孩子?能让我们家小霸王这么心神不宁的,一定很特别。”
  母亲全然理解与包容的态度,减轻了魏延灼心头的紧张和局促。
  他稍稍放松下来,眼神飘忽,似乎在努力搜寻合适的词汇。
  “就是我们学校的一个同学。”
  他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心里想着姜之余断断续续地描述着。
  “长得,挺顺眼的,小小的一个……”
  他的语气里掺杂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纠结和难以言喻的在意。
  “但是我看不得别人欺负他。一看他受委屈、掉眼泪,我心里就紧张,火气蹭地就上来了,只想把那些惹他的人都揍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