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作者:拟槿      更新:2026-01-19 13:57      字数:3184
  “这土豆切成块,下到炒香掺水的排子骨里,炖的软烂入味了那才叫好吃。”
  一个妇人的声音从灶屋里面传来,厄因站在一旁,仔细听着妇人说话,腰间还系着一个围兜,他依言将切好的土豆块放在滚开的锅里面,然后盖上了盖子。
  “那些毛毛菜,烧辣了油再下进去,炒两下就起锅,保准又香又脆。”
  顾夕今天去镇头老牛家帮忙砌围墙,厄因就在这边开起了小灶学习做饭,一个妇人站在旁边,看着厄因娴熟的动作,不住的点头。
  厄因在这些人类面前,将自己的真实面貌伪装了起来,此时在这位妇人的眼中,厄因就是一身行高大,长相平平没有记忆点的人。
  妇人边教厄因炒着菜,一边闲聊镇子上的八卦,说哪家偷了哪家的鸡,又说镇上的谁和谁又打了起来,最后这八卦落在了顾夕的身上。
  “你们家小夕,人长得俊,又勤快,镇里面好多人都留心着呢!”
  留心什么?
  厄因还没有问出来,抬头看见了窗外朝着屋子这边走过来的熟悉身影,妇人显然也看到了。
  “哎哟,果真是说不得,既然小夕回来了,那我就先回去了,改日再来教你其他的。”
  妇人走到院子里面,看到正在晒太阳的黑猫,惊奇的感叹道:“这是只黑色的小猪吗?长的可真胖。”
  黑猫不是小猪,也长得并不胖,那只是厄因的障眼法,听着妇人的话,黑猫伸了伸懒腰,翻了翻日渐丰腴的身体,继续躺着晒太阳。
  顾夕显然也看见了妇人,他将手里提着的鲜鱼放在了院子里的水缸里,热情道: “阿婶留下来吃了再走吧。”
  妇人摆了手:“不了不了,我家那口子还等着我回家给他做饭吃呢。”
  顾夕提回来的鲜鱼还没死,一碰到水就咕噜一下钻了下去,时不时还用尾巴拍打着水面,黑猫从石头上翻了起来,被吸引了过去,用爪子拍打水缸边缘,看起来对水缸里面的鱼虎视眈眈。
  顾夕摸了摸黑猫的脑袋,走进了灶屋,同厄因说话,说话声传到了还没离开的妇人耳中。
  ”牛叔给了我两条大鱼,可以养养,明天吃。……好香啊!做的什么菜啊?”
  看着两人肩抵着肩,头抵着头说话,妇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闹了个老脸通红,站在院子里朝着灶屋里的两人道:“他小夕家的,刚才真是不好意思,就当婶子啥都没说过,你们小两口把日子过好比啥都重要。”
  那妇人说完,端着个红脸就走了。
  顾夕并没有太介意那位婶子误会的话,转眼就忘了,却不想两天后,厄因就朝他告白了。
  学着人类的样式,鲜花、宝石、浪漫的氛围,厄因学的有模有样,黑猫脖子上挂着一顶花项圈,在厄因不知道怎么找到的一处花田里面蹦跶着扑蝴蝶,扑的不亦乐乎。
  上一世的顾夕也曾被很多人告白,国外的人在对表达爱意的方式上毫不含蓄,有女孩子也有男孩子,十分大胆的向他求爱,但是顾夕却从来没有答应过,也自然没有谈过恋爱。
  他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厄因,那双翠绿的眼眸看着他,在他对视过去的瞬间,又移开了视线,颈部和脸颊的地方,在情绪强烈波动的时刻,现出了树藤的暗纹。
  那些障眼法对顾夕没有用,他一眼就能看穿,看着那些波动的树藤暗纹,顾夕笑了笑,不知道为何,他并没有纠结太久,答应了厄因。
  十分自然的,两人的关系发生了转变,关系改变之后,两人的相处模式也没有变,和之前一模一样,直到有一天晚上,顾夕迷迷糊糊的被闹醒了过来。
  正是盛夏,窗外的虫鸣声绵延不绝,月光明亮,微风从大开的窗户透进来,带着夏天的气息。
  顾夕被人抱在怀中,黑暗之中,唇瓣相贴,细细的厮磨,还带着一丝丝蜜甜,像向日葵的花瓣被嚼碎的微甜,又像是为了避免嗜甜的树藤吃坏牙齿,被顾夕悄悄藏起来的糖块。
  黑猫不知道跑到哪去了,不见了踪影,顾夕半闭着眼睛,并没有阻止厄因,任由着对方动作,半梦半醒的与之接吻。
  他借着明亮的月光模糊的看见窗外朵朵盛开的向日葵,也能听见屋子旁边,那棵翠绿的树木,在夜风的吹拂下,树叶哗哗作响的声音。
  屋子旁边那棵枯死的树木,在今年春天发了芽,夏天绿叶坠满枝头,敛下了一片树荫。
  顾夕出神的想着,被人咬了一口,才缓缓回过神,他勾着面前的脖子,回吻了过去。
  月光明亮,小屋内的两个影子紧紧抱在一起,仿佛永远都不会分开……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死去的丈夫
  云城谢家的掌权人因病去世的消息, 在短短的一天时间里传遍了整座城市,轰动了无数大家族和上层人士。媒体大肆围堵在谢家门口,蹲点守人, 连吃饭睡觉都凑合在原地, 不离开一步, 意在第一时间掌握一手消息,靠这次的大事件挣得个盆满钵满。
  要说谢家,整个云城怕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谢家本就是伫立在云城的一个上市公司,几百年的家族企业累积下来,根基稳稳得动摇不了一丝一毫,这样的情况,一直到现任谢家掌权人谢意上位才被打破。
  也不是说他将谢家几百年的基业毁于一旦, 而恰恰相反的是,他带领着谢氏走向了另一个不可攀望的高度。
  在上任的短短八年里,谢家的这位总裁将国内的产业持续发展到了国外,谢氏雄厚的商业线,犹如连接正在精密转动的仪器链条,粗壮到无法损伤一丝一毫,连片铁碎也无法敲下。
  谢氏的发展如日中天, 渐渐的, 变成了首都云城最不可仰望攀附的存在。
  只是今时今日令人感叹唏嘘的是, 那位惊才绝艳的谢氏总裁, 在首都时间的2145年10月30日不幸意外车祸去世,年仅三十岁, 英年早逝。
  这位谢总死去后,谢氏大闹了一场,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在谢氏集团总裁的位置上,仿佛早就料到了会有这种场面,谢家那位在世前,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立下了遗嘱,将公司的继承权转让给自己的伴侣。
  一时间,谢氏易主,滔天的财富如同一块天上掉下的馅饼砸在了谢总的法定伴侣,一个叫做阮池的男人身上。
  谢家的那帮亲戚又怎么可能罢休,这可是明晃晃的钱,谢氏偌大的公司,谁要是咬上一口,撕掉点皮肉下来,便是十几辈子都不用愁了,但没有一个人能成功从那位死了伴侣的青年身上咬下来一块肉。
  如果说死掉的谢意是不择手段的疯子,那阮池便是一把藏住了锋刃的刀,一不注意便会被其刺中要害。
  没有人能在阮池手下讨得一点好处,在谢意留下的金牌律师团队的帮助下,这些吸血的谢家亲戚个个灰溜溜的缩回了脑袋回了家,不敢再闹。
  所有风波平定,尘埃落定。
  -
  云城的深秋总是阴雨绵绵,风夹着细雨穿过伞,落在外露的皮肤上,冰冰凉凉一片。
  明明还未入冬,却已经携载了冬日刺骨的冷意,不少举着黑伞前来祭奠的人,不自觉的颤抖了两下,呼出的热气在冷空气中形成白雾,又慢慢消失不见了。
  举着黑伞,穿着素白,胸口配着白花的都是前来祭奠的,零零散散看过去竟有三四十人,大多数前来祭奠的都是谢家的人,少数是谢意的朋友,还有零星几个生意上的伙伴前来哀悼,人死如灯灭,不管带着怎样的心思,每个人手中都还是拿着一朵白菊花,依依放在那块冰冷的墓碑上。
  因为前两天发生的事情,谢家的人没有再闹,送完花就陆续离开了。雨绵绵不绝的下着,菊花沾上水珠,更显纯白,阮池站在墓碑前,静静的看着那张黑白遗像。
  照片中的男人面容俊朗,眉眼深沉,他看着镜头,像是在透过镜头看着某个人一样,无声透出刻在骨子里的几分疯狂偏执,他没有笑,面无表情着,黑白的遗像更显得沉闷,像是深秋地里发黄腐烂的树叶,看久了让人感觉有些害怕。
  那些谢氏的旁支,没有见过谢意的人看见这张照片,都不免有些惊讶,这便是云城许多家族都不敢轻易招惹,以雷霆手段统领谢氏的那位厉害的掌权人?看气质着实有些联想不到。
  但不论是再怎么厉害的人,此时也化作一捧白灰,被掩埋于地底下了。
  放下菊花的人偷暼着站在墓碑前的阮池,只看见那位谢总的伴侣盯着墓碑上的照片看着,许久都没有移开视线,脸上不见伤悲,也不曾流下眼泪。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谢意的遗嘱公布于世,许多人都在感叹他那位年轻爱人的好运,虽然从前的阮氏集团已经落寞,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家底肯定是不少的,阮池在几年前和谢家的谢意结了婚,如今爱人死后,更是将遗产全都留给了他。
  阮池继承了巨额财产,所有人都在感叹他的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