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作者:
君无我弃 更新:2026-01-19 13:39 字数:3173
谢逸清覆上李去尘的手掌以示安抚,又将她轻带至自己身后才直视面色越来越难看的沈若飞:“凤凰山,李去尘,李道长。”
“凤凰山?”沈若飞的眼眸便眯得更狭窄,“正巧了。”
“是否真是凤凰山道长,即刻便可知。”她随即朗声向屋外值守军士吩咐道:“去请赵道长、陶道长。”
听到这两个熟悉的姓氏,李去尘不由得呼吸加快起来——若真是那两个与她同承一脉的人,只怕会在见面的第一刻便道出她发色变化。
到时候,她又该怎么和她的小今掩饰?
冷眼盯着脸色逐渐紧绷的道士,沈若飞胜券在握地讥讽道:“等着瞧吧,你识人的眼光从来都不怎么样。”
“小沈总兵慎言。”
谢逸清面色即刻沉了下去,竟一反方才无谓的神情,向前倾身半步呈现逼迫姿态:
“是我五年前一纸诰书将你遣来此处,你大可以怨我恨我,却不应如此迁怒猜疑旁人。”
“尤其是,我身旁的人。”
她对沈若飞越来越阴沉的表情视若无睹,继续替李去尘辩护道:
“李道长生长于江南水乡,从小便在凤凰山清虚天师座下修习道法经文,除了血脉之外,与那北蛮外族无甚关系。”
“从小?你如何确信?”沈若飞竟迎着谢逸清不耐的目光,向前一步与她凑得极近,“你就这么维护她?”
“你问我如何确信?”谢逸清嗤笑一声,作势就要将身后的李去尘拉至一旁,“她与我……”
剑拔弩张之时,从门外忽然传来了一句笑声:“沈总兵今日房中如此热闹?”
随着这道问候一同踏入房中的,是一位岁数已过而立之年却神色宛如无忧少年的道士,然而她可掬的笑容在看到李去尘后随即一呆。
“这,这,这——你是……”
她惊愕间一手颤抖着指向李去尘,另一手顺势扯过身后年纪尚轻的另一名道士:
“阿忘,她她她——是小尘吗?”
被拉住的道士神色相较之下十分稳重:“阿灵,她是小师妹。”
得到身旁人证实,那年长道士却语气反倒更惊异:“小、小尘?你怎么这副……”
“师姐!”
自知不能再放任那人随意说话,李去尘惊慌地扑去捂住她的嘴,同时将二人推搡出了房间才回头关门交代道:
“小今,我和师姐去外头叙叙旧。”
“好。”看来她的阿尘已经寻到了牵挂的师姐,谢逸清不禁眼神柔和地轻笑应道,又回身看向面色差得不能再差的沈若飞,学着她方才嘲讽的表情以牙还牙道:
“小沈总兵,是你识人的眼光不怎么样。”
无可挑剔之下,沈若飞偏首冷哼一声,余光静默打量了缠着布带的左手片刻才问道:“贯穿伤,是箭?”
“这并非要事。”谢逸清从怀中取出那信封递与沈若飞,“沈总兵亲笔信。”
然而沈若飞并未即刻接过,她似怒非怒地又是一声讥笑:“我道你为何多年杳无音信却于今日突然现身,果然是受祖母之托。”
见她没有启阅信件的意思,谢逸清便不理会她没有放晴过的脸色,随即自行拆去了信封,展开字迹遒劲的信纸快速阅读后,才紧锁眉头将纸张不由分说地往她怀里一扬:
“小沈总兵自观吧。”
“你……”
未料到谢逸清的耐性已经耗尽,沈若飞不得不动手攥住飘落的纸张,低头一张张扫视后却忘了责难:“前朝皇族一夜覆灭竟是因为……”
“因为食人怪物。”
谢逸清面露讥讽与鄙夷:“原是那愍戾帝昏庸妄为到此等地步,竟在皇城中豢养走尸,结果一个不慎自食其果。”
“祖母当年围困皇城一年之久,方才将那些怪物生生耗死。”沈若飞接着面色一紧,“肃州惊现走尸?”
“漠北军已将其处理了。”
谢逸清指尖轻轻点了点信纸一处提醒沈若飞:“最要紧的,是沈总兵追查到,那向漠北军大营报信之人,竟与现下皇城之中的那位有关。”
“若是她安插在肃州的眼线自行护国保民也就罢了。”谢逸清的眸光随之一沉,“就怕,并非表面上看那么简单。”
近日路上她亦收到南诏王府递来的消息,经段承业属下调查,最初于拓东城尸变的两名大豊人曾为燕东军士,而燕东军总兵实为那个人的附庸。
如此一来,原本浅显的事情便变得扑朔。
那个人整修官道预备增兵之时,边疆正好出了被外敌联手窥视试探的变乱,又被那个人将消息递到大营最终及时解决危情。
现下大军同仇敌忾,那个人亦能师出有名。
然而,会有这么凑巧的事情吗?
看来,她还要再等等京州皇城暗桩传来的消息,才能最终确认那个人的真正图谋。
谢逸清的这一句话太过晦涩难懂,沈若飞愣了一瞬才应道:“边塞动乱于国无益,她还能怀有何种居心?”
“我已命人再去多方探听。”谢逸清看向沈若飞,神情严肃认真,“现下我想知道,湖州城果真已被走尸占据?”
“你明日绕城一周便可知。”
谈及军机正事,沈若飞脸上的怨怒之色褪了大半,反倒显出她原有的飒爽风情:
“前段时日那两位道长行至大营禀明危情,我费了许多力气,也折损了些人手,才将湖州城门闭上,又将城外走尸清除干净,终是护住了湖州城周边百姓。”
她注视着多年不得相见的熟悉容颜继续解释:
“现下那两位道长正在研制阵法,找寻便捷之策灭杀城中数万走尸,若是此计得成,那便不需要军士以身涉险,湖州城也可尽早重建了。”
得知旧友的此等作为,谢逸清的神色便缓和了些许,面向沈若飞时显露一丝赞赏:“所以,我识人的眼光一向不错。除去对我全是怨言之外,小沈总兵确为忠臣良将。”
“我看未必。”沈若飞目光落在她此刻略带弧度的双唇上,眼中神色不明,但早已没有最初的烦躁,“你何以认为,我对你,只有怨言?”
谢逸清依据所见所闻如实问道:“若非如此,为何方才一见面便乍然出手兴师问罪?”
“那是因为……”
然而沈若飞的回应却被敲门声打断。
“坏了,师妹。”那年长道士推开门瞄了一眼沈若飞看向谢逸清的眼神,不由得回想起多年前道侣看向自己的眼神。
于是她拍了拍李去尘的肩膀,小声提醒道:“有人也心悦你的小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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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留言:
江南篇出场人物很多有些挑战,作者试图写一些修罗场,但实际上很难修起来,因为清虽然是焦虑型恋人但很有边界感,对尘和对别人是两个样子,尘又是安全型恋人,所以作者准备的十瓶山西老陈醋,结果差不多有七瓶进了小沈总兵的嘴里(小沈总兵:?[好运莲莲]
第41章 江南灾(二)
“阿尘, 你们谈好了?”察觉到门口动静,谢逸清便没有心思再追究沈若飞唐突之事,快步走至李去尘身旁关切道, “饿了不曾?”
扫见沈若飞骤然变化的面色, 李去尘与她自然牵手乖巧一笑:“并未, 信件已与小沈总兵启阅了?”
“自然。”谢逸清回首对沈若飞道,“小沈总兵, 可否劳烦替阿尘与我安排一处暂住几日?”
沈若飞并未马上应答,而是面色阴暗得与此刻屋外深墨色的天穹一般, 沉默坐回案后才艰难开口:
“李道长与赵道长她们一同住营兵房舍, 至于你……我尚有要事与你商讨,且住内宅别院吧。”
“内宅为家眷住处, 于情于理我怎好叨扰。”谢逸清干脆拒绝, “我一同住在房舍便好, 小沈总兵尽管遣人随时唤我。”
沈若飞却沉声执拗道:“若我执意如此呢?”
“那就叫你的兵来押我,若是她们拿不下我, 小沈总兵大可以亲自试试。”
谢逸清轻笑一声, 却眉目冷淡起来:
“小沈总兵,我可以因着当年潼关并肩的同袍之情对你宽容几分,但请你适可而止。”
此言一出,谢逸清旋即回身迈至屋外, 不再理会面色复杂的红衣武将, 牵着李去尘径直随着两个道士向暂住的营房而去。
察觉到路上气氛有些许压抑, 谢逸清迅速平复好心情, 温和地向身前两人致歉:“让两位道长见笑了。”
“小事, 小事。”那年长道士反应很快, 即刻回头挥手道, “即便妇妻也难免吵嘴,那友人之间闹些矛盾就更平常不过了。”
她身旁年轻道士同时拱手自荐道:“贫道陶忘玉,是小尘的三师姐。”
“贫道赵灵玉,她们的大师姐。”年长道士又顺手牵过陶忘玉的手,笑得十分开朗,“阿忘与我,是道侣。”
“又来了又来了。”
有两位熟知的师姐在一旁,李去尘便也跟着更为活泼,对谢逸清笑着解释道: “大师姐逢人便是如此,恨不得昭告天下三师姐是她的道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