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缓缓勾起嘴角，郑重道：“那就……一言为定。”
  他伸出一只拳头，五条悟也抬起一只手攥成拳，跟他郑重地碰了一下。
  一言为定。
  “那就约好咯，失约的人要长狐狸尾巴！”
  “我是不会失约的，所以还是长猫尾巴吧，悟。”
  【qaq……你们最好是认真的！】
  【跟你在一起的话，无论什么事都可以做到】
  【你糊涂啊夏油杰，要长尾巴当然是长雪豹尾巴，雪豹的奥利奥尾巴最有嚼劲了！吃过的狐狸都说好！！！】
  【呜呜呜呜呜呜呜，我的三年青春，不，他们的三年青春！】
  【太失礼了，他们可是要周游世界的，请称呼他们的青春为——无限青春！！！】
  第105章
  他们站在桥上看了一个小时的烟花, 觉得自己差不多看腻了之后，一群人转而去了一家很有名的烤肉店，进了一个小包间。
  五条家的弟弟妹妹们藏在塑料袋里被他们拎上来, 等菜上齐后，夏油杰把门一关，五条悟把他们倒了出来。
  “！！！”
  一群小豆丁像豆子一样撒出来，掉在餐桌上，呜哇乱叫, 夏油杰忍着笑说：“轻点啊，悟。”
  五条悟挨个戳戳他们的头, “怎么样？离家出走爽吗？”
  小鬼头们尴尬地爬起来, 一边感到兴奋一边又担心回家后被骂。
  这是他们这辈子第一次干这么叛逆的事情。
  夏油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笑着说：“没关系, 如果他们说你们，你们就说是我们带你们出来的。”
  五条悟赞同道：“啊, 他们骂你们的话，你们就说要打电话给老子告状。”
  弟弟妹妹们：“……”
  他们敢吗？
  他们看着眼前的五条悟，都觉得现在的五条悟已经和今年春天时的五条悟截然不同了。
  自由。
  悟大人/悟哥变成了一个自由的人。
  他们这个时候才发现, 原来在他们眼里最自由的五条悟从前其实一点也不自由。
  而他们……
  夏油杰熟练地拿起烤肉夹, “你们没什么不能吃的吧？”
  孩子们愣了好几秒, 才反应过来夏油杰是在跟他们说话，他们陆陆续续地点头，看见夏油杰夹了一片肉放在烤盘上，没过多久，烤肉的底部就开始滋滋冒烟。
  五条悟哼着歌拿起两罐冰可乐, 心情很好地打开, 一个放在夏油杰面前, 另一个放在自己面前，然后又打开第三个，纳闷道：“杰，他们要怎么喝啊？”
  夏油杰为难了一下，想起自己以前变小的时候五条悟好像是拿瓶盖给他喂水的，于是灵机一动，“我们去要一瓶水，把瓶盖拿下来给他们。”
  “哦。”
  五条悟起身走出隔间，很快就拿回来两瓶水。
  孩子们很乖地跪坐在餐桌上，一会儿看看夏油杰，一会儿看看五条悟，一会儿又看看烤肉店的天花板。
  电视里的烤肉店，天花板原来是长这样的。
  五条悟小心翼翼地把可乐倒在两个瓶盖上，精准到一滴不多一滴不少，然后分别将两个瓶盖拿到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面前，一个堂妹接过“大大”的瓶盖，喝了一口，然后把瓶盖传给旁边的姐妹，五条悟笑着又往瓶盖上倒了一点，说：“你们还挺聪明的嘛。”
  起码还能领会他的意思。
  夏油杰一边烤肉一边接话道，“悟的弟弟妹妹能笨到哪里？”
  【夸悟聪明呢！！！！】
  【猫聪明，猫好；狐狸夸猫，狐狸好！】
  【不过还别说，弟弟妹妹酱都好乖好听话哦，菜菜子美美子也好乖，感觉他们遇上的孩子都是懂事的好孩子】
  夏油杰动作一顿，有点苦笑道：“孩子们很乖当然是好事，带起来会很省心，不过我倒是宁愿她们不懂事，最好也不要总是察言观色。”
  乖巧，懂事，会察言观色，很符合大人理想中的“好孩子”性格——并非天生文静的孩子没几年就变成了这这个样子，无论怎么看都不是什么好事。
  尤其菜菜子美美子还那么小，养起来却像个大孩子一样省事。
  【确实……懂事的孩子要么是家教太严，要么是小时候受了太多苦，为了生存被迫学会察言观色了】
  【有两个孩子的妈妈说一下，据我的观察，真的有天生懂事省心的好孩子，但会生出天使孩子的概率堪比中奖，开到奖了就偷着乐吧，这种大家族同一代的孩子全部乖巧懂事性格复制粘贴的情况绝对不是开奖开出来的】
  【因为这一代情况比较特殊吧，估计在长辈们眼里除了六眼都是废物，看五条家家主反复嫌弃其他孩子平庸的言行就知道了，他们绝对是受长期打压长大的，可能还会因此对悟有成见……】
  夏油杰烤肉的动作一顿，飞快地看了五条悟一眼。
  五条悟还保持着之前愉快的表情，一点也不惊讶的样子。
  他早就察觉到这一点了。
  幼年时，他独自穿过家里的长廊，总会有很多视线扎在他背上，他顺着那些目光转过脸，能看到弟弟妹妹和其他亲戚家的孩子们幽怨的目光。
  嫉妒，不满，或许还有憎恨。
  小小的神子转过身体，平静地问他们：看什么看。
  于是那群敢怒不敢言的鹌鹑把头缩了回去，过了几年，他们望向五条悟的目光变得麻木而胆怯，已经被规训得连嫉妒和憎恨都不会了。
  真可悲。
  这个家族，这个咒术界，这里的每一个人。
  真让人期待啊。
  这个腐朽的家族、腐朽的世界轰然倒塌的那一天。
  五条悟拿起筷子，啊呜一口干掉了半个土豆泥，“没人吃的话就都归老子咯。”
  夏油杰一笑，“本来就是你的。”
  直播间的观众们还在对“孩子懂事是否正确”这件事充满兴趣。
  【嘶，虽然吧，我也觉得菜菜子和美美子懂事到不像三岁……但是，但是啊，她们的攻击力也强到不像三岁啊！谁敢惹她们，她们可是会把装着蛇的盆扣在人家头上的啊！！！】
  【笑死，谁来管管夏油杰，他对自家孩子的滤镜实在是太重了……】
  【夏油杰反省一下自己为什么总是养出熊孩子吧：五条悟，菜菜子，美美子，无论啥类型的到了你手里都能变成日天日地的熊孩子】
  夏油杰忍不住辩解道：“哪有？菜菜子和美美子都很乖，悟其实也跟‘熊孩子’搭不上边吧，平时只是调侃而已。”
  然后被铺天盖地的【你看看你】、【小狐狸还辩解上了】之类的弹幕淹没，五条悟在一旁幸灾乐祸地哈哈大笑起来。
  肉烤好了。
  夏油杰熟练地把肉剪成好几块儿，一部分给了悟，一部分扒拉到自己面前，然后开始给lookup们剪得更小，唔，这个大小的话，应该刚好够他们一口吞吧。
  五条悟好心给他们分发了餐具——一人一个牙签。
  “来来来，用这个吃。”
  弟弟妹妹们：“……”
  他们抱着手里的牙签，表情一个比一个古怪。
  唔，今晚的每一种体验都给他们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无论是变小，还是被装在自行车框里看烟花，又或者在这里用瓶盖喝水、用牙签吃肉，都是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力的体验。
  但是……
  悟哥/悟大人却很熟悉也很老练的样子。
  他在外面经常经历这种事吗？
  现在的悟哥/悟大人，好像真的真的完全适应了外面的世界，已经和五条家格格不入了。
  到外面去的话，就会变成这个样子吗？
  夏油杰分了点蘸料给他们：“来，尝尝，这家店评价很好哦，他们家的炭烤牛肉可是很受欢迎的。”
  五条悟夹起牛肉，蘸了酱汁放进嘴里，吃的脸颊鼓鼓：“我们再来晚一点，##(&#￥#￥。”
  夏油杰跟他无障碍沟通。
  “是啊，还好来得及时。”
  他们是在烟花大会结束前过来的，所以当时还有很多能坐的隔间和位置，现在的话，楼下明显热闹起来了，应该是烟花大会接近尾声，更多的人走进了附近的店铺。
  “悟，这样包着吃。”
  他拿起一片绿色的不知道是什么的蔬菜，将蘸了酱的烤肉包进去，喂到五条悟嘴边，五条悟啊呜一口咽下去：“￥@￥@￥……”
  “是吧，这样吃还不容易腻。接下来你想吃什么？”
  “￥#@。”
  “好。”
  夏油杰将摆满蘑菇的盘子拿过来，开始烤各类蘑菇，这一回在烤盘上发出滋滋声的就是蘑菇了。
  【《无障碍沟通》】
  【这个加密通话实在是太高级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看得我一愣一愣的】
  【这就是“旁若无人的具象化啊家人们hhh】
  弟弟妹妹们也看得一愣一愣的，然后不知道是谁先起头的，竟然真的有个人用牙签差了一块儿牛肉，并发表评价：“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