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作者:
卡刺的鱼 更新:2026-01-04 20:12 字数:3181
她深吸一口气,快速回复:“没事,等晚上你下班回来说”。
“段队,基础信息我已经整理好给程恩送过去了。”秦莫得走到窗边,递过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你觉得这案子会往什么方向发展?”
段弈祈接过咖啡,借着氤氲的热气掩饰自己紧绷的表情:“又不是第一次处理失踪案了。”她的声音刻意保持着平静,“在尸体出现之前,一切都往好的方面想。”
晚上十点半,季楠推开家门时,发现段弈祈坐在客厅沙发上发呆。茶几上的白水已经凉透,旁边摊着几份案件资料。
“怎么了,今天是出什么事情了吗?”季楠放下包,坐在了她的身旁,揉了揉段弈祈紧绷的肩膀。
段弈祈握住她的手,斟酌着开口:“蔡文柏失踪了。”她感觉到季楠的手指明显僵了一下,“他母亲今天来报案,说已经失联一周多。”
季楠在她身边坐下,眉头微蹙:“尔尔知道吗?”
段弈祈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不过从今天尔尔婆婆的口吻来看,她们的婆媳关系并不好。”
季楠叹了口气,指尖在段弈祈掌心轻轻划过:“尔尔和蔡文柏夫妻关系不好,她母亲自然偏袒他儿子多一些。”
段弈祈反握住季楠的手,力道不自觉地加重:“这件事情你就当做不知道,说不定是蔡文柏不愿意回家,在外面潇洒呢。”
“嗯,我明白。”季楠乖巧的点了点头。
第120章 地下水道
事与愿违,就在寻人启事贴出的第三天清晨,一通紧急电话打破了警局的平静。
“东城区下水道维修工发现人体残肢!”接线员急促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
段弈祈一把抓起外套,迅速集结队员赶往现场。警笛声划破晨雾,几辆警车先后停在了警戒线外。
“谁报的警?”路燕北率先拉开警戒线,大步走向正在维持秩序的民警。
“我……我报的警。”一个穿着黑色橡胶防水服的瘦小男子颤巍巍举起手,脸色苍白如纸。
段弈祈出示警官证:“你好,刑侦支队一队队长段弈祈。”
“雷古,东城分局治安队队长。”一位身材魁梧的警官上前握手,“情况有些棘手。”
报案人哆嗦着描述:“我们最近在检修这片城区的下水道,我淌着水走的时候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咽了口唾沫,“拿抄网一捞,结果……结果捞上来半截人的小臂……”
段弈祈与路燕北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随即转向何瑾:“准备勘查装备,我们三个下去。”她利落地套上防水服,动作间牵扯到受伤的肋骨,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老秦,你和晗枫负责地面工作,做好笔录,让学妹调取周边监控。”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下水道内,浑浊的污水没过小腿,刺鼻的腐臭味在密闭空间里愈发浓烈。三人的手电光束在潮湿的管道壁上交错,惊起几只肥硕的老鼠。
段弈祈的手电光束突然停在前方:“看到那个抄网了吗?就是那里。”
何瑾涉水上前,专业的目光扫过那截已经高度腐败的小臂。腐败的皮肤呈现出可怕的青灰色,多处被老鼠啃食得支离破碎,露出森白的骨头。她戴上橡胶手套,轻轻翻动残肢:“创口边缘呈明显锯齿状,骨骼断面有放射状裂纹……”她抬头看向段弈祈,“凶器应该是斧头一类的利器。”
“我们分头找。”段弈祈果断下令,“何瑾负责这段管道,燕北往东,我往西,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
段弈祈沿着水流方向缓慢前进,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每一个角落。突然,她的防水靴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弯腰摸索,捞起来的是一块盆骨,这是确定死者身份的关键部位。
段弈祈将手电筒咬在口中,双手小心地捧起那块盆骨。浑浊的污水从骨缝间滴落,在防水服上留下暗色的水痕。
她借着晃动的光束仔细端详:盆骨整体呈明显的“漏斗型”,耻骨下角呈锐利的“v”字形,这是典型的男性骨盆特征。骨面残留的肌肉组织已经腐败发黑,但依然能辨认出几处锯齿状的切割痕迹,与之前发现的小臂创口如出一辙。
“何瑾。”段弈祈按下对讲机,声音在密闭的下水道里带着轻微的回音,“发现男性盆骨一块,根据耻骨联合面形态判断,死者年龄应该在25到35岁之间。”她的指尖抚过骨面上残留的肌肉纤维,“腐败程度与小臂残肢基本一致。”
对讲机里传来何瑾的回应:“收到。我这边又发现几块脊椎骨,同样有锯齿状砍痕。”
“段队,何法医。”路燕北突然插话,声音带着困惑,“除了尸块,这里好像还有……猪肉块?”他镊子上夹着一块泛白的肉块。
三人在这段下水道持续搜寻了三个多小时,直到确认每个角落都被排查完毕,才带着证物爬出井口。
地面上,严晗枫看着面前三个鼓鼓的黑色证物袋,眉头紧锁:“这些……都是尸块?”
段弈祈摘下手套,露出被污水泡得发白的手指:“不全是。”她指向其中一个袋子,“这里面混有猪肉,凶手可能是想干扰侦查。”
“何瑾,接下来就靠你了,尽快确认死者的身份。”段弈祈拍了拍她的肩膀。
何瑾看着面前三个装满尸块的证物袋,揉了揉太阳穴:“明白了。”
回到警局后,段弈祈直奔监控室。程恩正专注地盯着屏幕,见她进来立即调出一段视频:“我筛查了近两周的监控,发现一个可疑人员。”
画面中,十月十五日深夜三点,暴雨如注。一个穿着黑色橡胶雨衣的高大身影推着辆黑色露营手推车,先后出现在三个不同的下水道入口。每次停留不超过两分钟,往下水道扔垃圾袋的动作干净利落。最可疑的是,这人全程戴着口罩和鸭舌帽,连手指都包裹在手套里。
“能追踪他的行动轨迹吗?”段弈祈凑近屏幕。
程恩摇摇头:“他专挑监控死角走,我查了周边所有的监控。”她切换到一个模糊的远景镜头,“最后只在鹭阳区找到了他的一个身影。”
“这样,你继续盯着监控,我们等一等何法医的尸检报告。”
一群人加班到了深夜,何瑾带着尸检报告送到了段弈祈的办公室。
深夜十一点,何瑾带着尸检报告推开了段弈祈办公室的门。她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声音沙哑:“dna确认是蔡文柏,死亡时间超过一周,尸块不完整。”她翻开报告,指着几张特写照片,“凶器应该是斧头之类的重金属,但奇怪的是……”
段弈祈凑近看那些尸块照片,发现每处砍痕都不太整齐:“凶手分尸的时候砍击了多次。”
“对。”何瑾点了点头,“从骨骼断面看,凶器刃口应该已经陈旧卷边,当然也不排除凶手力气不够,导致多处砍击伤才将肢体分离。”
段弈祈若有所思地敲着桌面:“明天我去趟钟尔尔家。”她把尸检报告夹到了文件夹里面,然后和何瑾一起出去,“今天辛苦大家了,都早点回去休息吧。”
段弈祈轻手轻脚地推开家门,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季楠蜷缩在沙发上,怀里还抱着本翻开的医学书,暖色的灯光在她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刚脱下沾着地下污水的外套,正准备去拿毯子,季楠就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那双总是清亮的眸子此刻蒙着层睡意,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以后别等我了。”段弈祈蹲在沙发前,指尖轻轻拂过季楠额前的碎发。
季楠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像小扇子似的扑闪了几下,又慵懒地躺回去:“你身上……”她皱了皱鼻子,睡意朦胧的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臭死了,今天去哪了……”
段弈祈的手顿在半空。尸体的腐臭味连带着地下水道的臭味,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确实都还黏在她的衬衣上。她看着季楠无意识蹭着沙发靠垫的样子,突然不忍心说出实情。
“今天出了个现场,钻臭水沟子钻了三个多小时。”她轻描淡写地带过,转身往浴室走,“你回屋子里面睡,我冲个澡。”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段弈祈却仍觉得那股腐臭挥之不去。她闭着眼,轻轻的舒出了一口气来。
“弈祈?”浴室门被轻轻叩响,季楠的声音隔着水声传来,“你洗太久了,是伤口在疼吗?”
段弈祈这才惊觉自己已经在淋浴下站了近半小时:“没事,我马上出去了。”她关掉水龙头,把头发擦干,穿上了浴袍。
走出浴室时,客厅的灯还亮着,季楠靠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杯热牛奶:“锅里面的面还没熟,你先把牛奶喝了。”
段弈祈接过牛奶,坐在餐椅上发呆。
季楠端着汤面放到了她的面前:“你今天不对劲。”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坚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