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作者:南楼明月      更新:2026-01-04 15:55      字数:3179
  金光流转,将苏胤整个人都染上了一层空濛之感。
  “拜!”
  清亮的高唱,穿透了整座上空。
  百官跪拜。
  苏胤目光平静地穿过层层跪拜的人群,一眼便认出了那道让他牵挂的身影,而后压下心中的情绪,缓步而出。
  贞元帝的帝撵,金碧辉煌,紧随其后,亦缓缓出现在百官视野之中。
  萧湛在苏胤踏步而出的那一瞬,便抬眼与之对上了,原本淡漠的脸上忽地轻勾了一下嘴角,眼底如同划开的星空,染上层层叠叠的笑意:我的阿胤就该是这般举世瞩目的样子。只是,还不容易让他放下一板一眼的样子,这会儿,蟒袍一穿,又重新拘束起来了,还真是难为他了。
  苏胤在路过萧湛身边的时候,轻轻地眨了一下眼。
  无人发现这场小小的互动。
  浩浩荡荡,百官相随,一路行至日月坛。
  日月坛中,是一座高达九丈九尺的用汉白玉铸就的圣坛。
  圣坛正中间是一块巨大的汉白玉碑,大禹自千年开国以来,历代皇室功过星罗其上。
  白玉碑前,立有一座登天鼓。
  “鼓之舞之以敬神。”
  相传这做登天鼓便能与天和鸣,与神而通。
  “胤儿,这登天鼓,你去敲。”
  贞元帝看着眼前的身着蟒服,代行天子之仪威苏胤眼底中情绪涌动。
  或许朕早就该让胤儿回来了。
  第236章
  “陛下,”太卜太常跪在冰冷的地砖上,却冷汗涔涔,“臣等已经将藏书阁的卷宗都已经翻遍,就连民间书卷也查阅了许多,至今未曾有完整地卷宗记载啊。”
  贞元帝看着眼前金光交错的石壁,如今已经有几乎一半的石壁已经被完全裹上了鎏金色,只是这些鎏金之间,还缠绕着丝丝猩红的血线,沉声道:“未曾有完整的卷宗记载,就说明也有只言片语,说,到底是什么原因?”
  太常转头看了一眼太卜:“陛下,是王太卜查到的,还是让王太卜来说吧。”
  王太卜狠狠地刮了李太常一眼,心中怒骂:这杀千刀的老东西!
  “额,回陛下,老臣,老臣是在,在一本民间的野史中,看到了有关于这神石的记载。据,啊据据记,记载.......”
  “好了,支支吾吾地,李太常,你来说。”贞元帝哪有心思听得王太卜在这边磕绊。
  李太常在心底将王太卜反反复复地骂了个底朝天:“是,陛下。就是,野史里记载,千年前,这神石出世之时,半生蛊自帝蛊中衍生而出,可,据说是可分走,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
  “一半的什么?”
  李太常咬了咬牙道:“帝,帝王气运!”
  “放肆!”
  ——“砰”青瓷摔在地上,碰撞出清脆地声音,碎片顿时飞溅的到处都是,李太常立即感觉到自己的脸上有一股细微的热意流出。
  可是李太常也不敢擦。
  曹顺公公赶紧上前:“陛下息怒,您息怒,既然是野史,不过也就是个民间写着玩的,这皇族辛密,便是宫内都不曾有记载,在宫外又怎么可能有真实记载呢。老奴估计啊,不过是写着玩罢了,而且,李大人不是说了,是残卷吗?”
  “确实,陛下,民间记载只能看看便罢了,真假根本无从考证。”李太常赶紧接话。
  贞元帝也逐渐缓过气来:“还写了什么?可有提到过为石壁会时不时出现异象?”
  李太常咬咬牙:“臣觉得,民间野史,确实没有可参考的价值,因为上面有写道,说,初代帝气的孕育者,常在此石壁上行鱼水之欢,因此......陛下,臣等以为,还有三日,国师就来还京,还是等国师回京都之后,请教国师,毕竟这神石是老国师找回来的,臣等无能,请陛下赎罪!”
  贞元帝看向苏胤,将眼底的幽暗压下。
  这段日子,他已差人将苏胤身边的人都彻彻底底地查了一遍,并未有迹象证明苏胤身边出现过女人。但是,密探也说,苏胤身边,时常有顶级高手出现,便是他们也无法捕捉到准确的踪迹。
  难道那人已经将那支人,全全交给胤儿了?若真是如此,到算是那人识相。
  只是,这帝气被分流之说,若是假的便罢了,但若是真的,朕的江山,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染指。
  虽然野史上记载的,多为荒缪之言,贞元帝还是忍不住会多想一些,而且,贞元帝发现,自他将苏胤留在宫中之后,那石壁上出现的异象,不仅减少了许多此,而且,连金光吞噬的速度也变得缓慢了一些。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某种诡异的直觉,贞元帝的实现,偏巧越过苏胤,落在不远处,萧湛的身上。
  看着在坛下挺直着腰杆,沉默时候的萧湛,一身的气场,竟然丝毫不比萧老将军要弱。
  贞元帝眼底闪过一抹深邃,萧湛正垂着眸子,让人看不清情绪,似乎是感受到了贞元帝的目光,萧湛刚一抬头,贞元帝的目光已经错开。
  登天鼓,鼓声可鸣动天地,大禹律例,唯有帝王才有资格敲这帝王鼓。
  而贞元帝此言一出,这底下便是一片哗然。瞬间所有的眼神都落在了苏胤身上。
  萧湛不动声色地与萧老将军对视了一眼。
  萧老将军暗中冲着萧湛摇了摇头,萧湛立即便会意:“陛下,这恐怕于理不妥吧。”
  有了萧湛起了个头,原本就心怀异议的大臣们,这下子也不在有顾忌,反正出头羊已经有了,纷纷谏言。
  “请陛下三思。”
  “陛下,登天鼓,自古以来只有九五之尊才能敲,请陛下收回成命。”
  最近萧家和苏家,因为要举办五国朝会一事,原本针锋相对的两家都是和谐了不少,众人还担心是不是这两家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可现在,第一个反对的竟然镇国将军府,大家自然纷纷跟风。
  司徒瑾行看着苏胤的侧颜,这一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苏胤竟然真的和父皇有几分相似。
  这让司徒瑾行心中陡然发凉,难道真如二哥所言,父皇实在为苏胤铺路?
  “父皇,万万不可啊。”
  贞元帝目光直直地看着苏胤:“胤儿,你觉得如何?”
  苏胤脸色平静,尽管最初的时候,也稍许有几分惊讶,他是没想到贞元帝会当众让他来敲登天鼓。
  这一鼓敲下去,最重要的是,在天下百姓的心中,就埋下来一颗种子,为苏胤未来顺应天命,恢复太子身份,有很关键的顺应民心的作用。
  原本有些瘦削的背影挺得笔直,绛紫色的蟒袍将苏胤的背影染上了几分尊贵之气:“臣既然代天子行事,臣所作所为,等同陛下。既是陛下要求,臣自当奉命。”
  贞元帝向苏胤投去了一个满意的眼神,没想到苏胤平时都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这一次原以为苏胤会拒绝,却没想到,能这么硬气地敢当着天下人面前接下,原本不满的情绪,顿时又下去了不少。
  司徒瑾行被贞元帝一个眼神压了下去,他看了眼站在最前面的司徒瑾言什么动作都没有,也意识到,这个时候,就算要强出头,就等于当着天下百姓的面前,与父皇作对。而且就算要谏言也轮不到他,只是咬着牙站了回去。
  果然,凭借着秦州府一站,开始被贞元帝提拔的纪阳侯到底是有些坐不住了:“苏大人,你如今暂代陛下行事,但是昨日,你在大殿之内曾信誓旦旦地保证,今日大会开始,西楚便会到,可现如今,西楚未至,这五国朝会,缺一不可,你这是渎职之罪,若是再敲这座登天鼓,于法不合啊。”
  此时,除了大禹朝臣之外,其余各国也都已经在日月坛落座观礼,唯有西楚的座位,仍旧空着,自然也就成了现成的话柄。
  “如此说来,五国朝会,只到四国,这会议如何能进行下去?大禹的皇帝,莫不是在逗我们玩?这也太不将我们各国放在眼里了吧。”一道声音从高席上传来,说话的是一个摇着一把折扇的男子。
  东陵国主年事以高,从东陵到大禹,需要走水路,禁不起长途跋涉,所以暂由东陵的二皇子赵怀远出使大禹。
  赵怀远身边跟着的正是之前在萧湛他们在黄泉赌场遇到的涂明。
  说着还不忘拉着北齐和南疆下水:“桓帝,南疆王,两位觉得呢?”
  南疆这边,除了南疆王之外,乔砚云作为南疆圣主,也坐在主席上,他早就看不惯东陵那伙子阳奉阴违的阴损样子,如今竟然敢当着他的面,欺负起苏胤来了,这如何能忍,不等南疆王接话,便皮笑肉不笑地掀了一下眼帘:“东陵国主是老得走不动道了吗?让个年轻的晚辈来参加五年一度的朝会,能做得了什么决策,这是不把吾等放在眼里?”
  赵怀远且不说贵为东陵太子,而且早依过而立之年,备受东陵国主重用,东陵朝中大事,许多都是他亲自协助东陵国主处理,可以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身份何等尊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