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作者:
南楼明月 更新:2026-01-04 15:55 字数:3181
在一方青草茵茵的山坡上,少年萧湛嘴里叼着一跟狗尾巴草,双手垫于自己的脑后,斜斜地躺在山坡上,高高地翘着二郎腿:“苏胤,你就是在京都城里待得太久了,没有见识过外面的风光。这落日当真不算什么,将让你随我回了北境,我带你去看完整的长河落日圆。”
少年苏胤站在萧湛的旁边,目光从被晚霞染红的浮云处移开,落在草地上少年的脸上,看着萧湛眉飞色舞的模样,唇角都忍不住勾起了一抹浅浅的笑意,温柔的眼神中,似乎在透过少年的话,想想北境壮阔瑰丽的风景。
“萧长衍,好啊。”
少年萧湛收回眸子,微微眯起,刚好对上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苏胤,少年萧湛的心底忽然“咯噔”一声:这双眸子,就跟千年的琥珀一般。。。。。。。
身后忽然传来的推门声,吸引了苏胤的注意力,苏胤缓缓放下笔,转身,时隔多年,曾经的少年如今已经成为了让无数人仰望的王侯。
苏胤眼神在萧湛身上扫了一圈:“你回来了?”
萧湛快步近身:“不敢让你久等。”又扫了一眼宣纸上的画,眼底顿时流出一抹微光:“这画,画得是西洲湖的夜色?”
“嗯,还有两日你便要离开京都,没有什么好送你的,便想着将这画赠予君。”苏胤眼底含着笑意,“只是这题词,还需劳烦萧小侯爷。”
萧湛挑了眉,正月里的风吹来还是凉的,看着苏胤因为对着西洲湖作画,楼高风长,此时的手指已经冻得有些发红,心疼的将苏胤的手指捂在了自己的怀里,顺势抬手捏了捏苏胤发红的耳垂。
苏胤没想到萧湛会忽然做出这般亲昵的举动,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手中不知从何多出了一块用锦帕包裹着的玉牌,刚好抵在萧湛的胸口:“无双还在呢。”
萧湛头也没回:“无双,去盯着楼下,不完事,不许上来!”
无双幽怨地看着紧闭着的房门:“......衍哥哥,我还是个孩子!”
萧湛垂眸看了一眼,锦帕因为苏胤的动作而锤落了一角,露出了玉牌上的字,神色不解:“司徒瑾裕的玉牌?这是做什么?”
苏胤轻声道:“除夕夜的祭天大典上,那漫天的纸片,你不记得了?”
萧湛不爽地轻哼了一声:“能知道信里内容的,除了我们当时那几人外,还有司徒瑾裕。只是我没想到,他能做出这种事来。”
苏胤抬眸看着萧湛疏朗修长的眉目,鼻梁高挺,双唇因为不爽而紧抿成线,眼神中的坚毅使得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凌厉之气,这人还真是完美确不自知。
无论是萧湛的容貌或者气质,都足够让人为他疯狂。
苏胤轻轻用玉佩敲了敲萧湛的胸口:“听说你带了花魁,送去了司徒瑾裕的房间?”
萧湛蹙了眉,从苏胤手中收走了,而后看也不看地往身后一扔,玉牌应声落地:“下次,不想碰的东西,随便找人给我就行,不用勉强自己。”
一声轻笑从苏胤的喉底溢出,“萧长衍,我若不想让旁人碰你呢?”
“......”空气中,瞬间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萧湛见苏胤的耳垂已经隐隐有了热意,而且透着可爱的红粉色,低笑了一声,顺势逼近,将苏胤压在了书案前,嘴角噙着明显的笑意,修长的指尖离开苏胤的耳垂,直直穿过发丝,提笔在纸上开始题字。
苏胤被萧湛半禁锢式地拘在怀中,后腰刚好抵在桌沿上,两个人几乎要贴在一起,而此时,萧湛的呼吸声又均匀而有序地落在苏胤的耳边,刚刚被萧湛揉搓过的耳垂,越发的红了,苏胤无意识的咬了一下唇,微微偏过头,视线刚好擦过萧湛的侧颈上,那天晚上,自己因为紧张而挠过的痕迹,已经结了痂,很小,不仔细都不会被看到。
可是偏偏,苏胤看到了.....
萧湛感觉自己怀里的人,突然身子颤了颤:“苏胤,你怎么在紧张?”
苏胤偏过头:“......我没有。”
萧湛稍稍起来一些,笑得有些欢快:“你看看,我写好了。”
“年年今夜,谁羡骖鸾?人在此中便是仙。”
一道舒朗温柔的笑声,终于溢了出来,如玉般的面容中焕出淡淡的温泽,眉目舒展着,苏胤眼底的温柔带着薄唇微启:“想不到,萧小侯爷对于为仙之道,已经颇有心得。”
听着苏胤的话,萧湛自然是不甘示弱,捏了捏苏胤白皙的鼻尖:“尚可,初尝情事便已如上九重云霄,如此说来,或许,谪仙苏公子更有体会也说不准。”
“萧长衍,你!”
萧湛觉得安小世子这人是个不靠谱的,但是唯一靠谱的,便是自己在太液山上第一晚,那句:“情爱之事,一旦尝了滋味,有了第一次,就有无数次,直接上便是。”
对于亲吻苏胤这件事,萧湛原本就无师自通,更不消说,此前,他都把那本长辈送的礼物,已经来回翻了两遍了。
所有的呼吸都被萧湛堵在了唇齿之间,苏胤原本无处安放的手,因为紧张后仰而压在了宣纸上,也不知是怎么样的巧合,小拇指刚好擦过了朱红的墨汁上,情动之间,便在沁着花香的宣纸上,落下了一朵朵红梅。
“我既然是你的了,便不会让任何人碰我。”萧湛在苏胤耳边,轻轻呢喃。
第一次,萧湛庆幸自己体内的蛊,方才一走近屋子,便能感觉到体内的蛊虫在发热。是故推测出,屋子里定然是有不同寻常的东西。
花开了。
三日前。
苏胤从见鹿山庄离开的当天晚上便亲自去了百花坊。
谢清澜素来爱洁,莫说出入花楼,便是连寻常酒楼都鲜少进出,今日换了一身宽松的衣袍软带,腰间碧绿剔透的玉牌上的流苏,随着谢清澜的走动而摆动着,墨发随意地数载脑后,纵然脸上戴着面具,可是周身举手投足之间高贵的气质,如同孤雪一般的清冷气场,淡淡往百花坊的牌楼下一站,便吸引了所有行人的目光。
谢清澜极少会在身边带人出行。既然今日带了,他身边的人,也是极有眼力见的,当下便找了百花坊的王妈妈,直接豪掷以千金,包下了整座百花坊。
“公子,百花坊到了,属下已经提前安排了人清场。”
谢清澜淡漠地看了一眼着人来人往的百花坊,眸底划过一丝暗色:“嗯。”
王妈妈早早地便在百花坊的门口候着了,见谢清澜到了,堆着满脸的笑刚好迎上去,便被人拦了下来:“止步。”
谢清澜眼底微暗,“让人来对面琴楼。”
“是。”
王妈妈还当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客人,对方给足了银子,包了场,却连门也不进,这是嫌弃花楼人多手杂,不愿踏足。
王妈妈神色有些担忧:“沅意,你可是得罪了什么贵客?”
沅意目光有些疑惑地看着谢清澜远去的背影,这人自己完全陌生,不在他知道的王侯贵族范围之列,缓缓地摇了摇头:“未曾。”
王妈妈神色认真地叮嘱了一番:“那你仔细伺候着,末恼了贵客。”
悠扬婉转的琴声在一方阁楼,缓缓倾泻而出。
沅意身着白色羽衣,虽然出身青楼,可是神色间却不卑不亢:“沅意问好公子。”
谢清澜背对着沅意,站在琴师身边,修长如玉的手指,骨节分明,虚握把玩着一把玉势,软白的灯光下,微微泛着寒光,谢清澜就这玉势轻轻敲了敲琴桌。
身后的人立即上前一步:“同我家公子说话,须得跪着。”
沅意微怔,倒也没有露出惧意,依旧神色从容道:“沅意尚还不知公子身份。”
随侍的人二话不说便上前将沅意压着跪了下来,干净利索,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沅意被压着身子,眼底露了几分寒光:“敢问公子,这是何意?沅意不知道何处得罪了公子。”
谢清澜轻笑了一声,又敲了敲琴师的桌子,声色清凉,如同高山云雾之巅化了的冰雪:“你的琴音乱了。”
弹琴的琴师顿时一惊:“家主,念淑知错。”
沅意心中一惊,家主?这难道是哪个家族的家主?
沅意的思绪翻飞,谢清澜终于转了身:“听说你是花魁?”
沅意知道这一番下马威,便知道谢清澜来意不善:“公子不是正为此而来吗?”
谢清澜轻抬了手臂,将垂于他眼前的流苏撩起,宽大的衣袖因为谢清澜的动作为滑落到手肘处。
沅意正好看到谢清澜白皙的手臂上,交错着几道鲜红的吻痕和咬痕,在如同羊脂玉般的皮肤上,画上了旖旎而生动的色彩。
沅意出身青楼,怎么会不知这些痕迹代表着什么:这带着面面具的人到底是谁?而且这人手臂上的牙印只可能是男子才能留下的痕迹。他来这里,难道是来示威?
沅意心底千转百回,几乎是确定了,怕是眼前这人的心上人跟自己有了些许交集,以至于让这人来教训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