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作者:南楼明月      更新:2026-01-04 15:55      字数:3190
  “哦?自然是没有萧小侯爷亲自陪怀瑾辛苦。”顾琰勾了勾唇道。
  苏胤举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了一眼萧湛,便又收回了视线。
  贞元帝听着两人的话,笑了一声,笑着点了点萧湛,“他啊,哪儿是自愿的,如果不是这次考学的方式换成了抽签,他阴错阳差地跟胤儿分到了一队,哪里会肯去太液山抄经?”
  说着,贞元帝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又问道:“长衍,朕知你与瑾裕交好,此次朕私自干涉了太庙考学的规则,让你没有跟瑾裕一队,从而从而错失了第一名,你心中可会有怨?”
  萧湛听了贞元帝的话,一口饮尽了杯中的酒,然后将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按:“陛下,您这话可是看轻了长衍!自古大丈夫,愿赌服输,长衍起是眼馋别人得了第一的人,而且,臣若是状元的命,跟谁一队都是状元。这次考学落下名次,长衍自是心服口服。而且,臣与五皇子不过是同窗之情,都能被人陷害,哪里还敢心怀怨念。”
  “心服口服你还在太液山上欺负怀瑾?还将怀瑾给打了?”贞元帝原本和煦的面色一凛,上位者的气势瞬息而出。
  萧湛故作镇静地扫了一眼苏胤的方向,却不敢跟苏胤对视,萧湛轻哼了一声,声音故意勾地有些懒散:“苏怀瑾,你说你,这么大个人了,打不过还跟陛下告状?有意思吗?”
  萧湛说话的尾音中,故意带上了几分嘲讽,苏胤终于忍不住掀了眼帘,看向萧湛,平稳道:“你觉得呢?”
  萧湛却没有在看苏胤,收回视线看向贞元帝:“陛下,您若是要替苏胤做主,想怎么罚长衍,您就直接罚吧。您又不是不知道,臣和苏胤本身就相冲,若是指望臣能像顾大人一般,出趟远门,还不忘稍份礼物给苏胤的心意,恕臣难以从命。”
  “哼,你还好意思说,九思送给胤儿的礼物,你也要抢?”贞元帝的话音高了几分,“你自己对胤儿不好,怎么还不需要旁人对胤儿关照?长衍,你这是什么时候学会的心思?”
  “陛下,您若是一定要臣对苏胤好,臣谨遵陛下旨意不敢不从。只是臣一介断袖,苏公子若是不怕人说闲话,臣倒是无所谓。”萧湛勾了勾唇,贞元帝这场“鸿门宴”存得是什么心思,他如何不知。他倒是要看看如果把一切都摆在明面上来,贞元帝又会如何。
  这么多年了,每次萧湛遇到苏胤的问题,都是直言不讳,从来不会掩藏他对苏胤的情绪,以前不会,这次也不会,这样反而能让贞元帝心安。
  果然,萧湛的话音刚落,贞元帝的面色忍不住抖了抖,他原本是担心萧湛断袖牵连了苏胤,如今看着这两人还是一如既往的,不似作假,贞元帝放心了不少。
  贞元帝毕竟是帝皇,转瞬便恢复面色:“你啊,萧家与苏家,朕的江山未来都是要依靠你们这么将门虎子替朕和百姓们守护江山,不求你们两个能多亲近,平日里若是能看在朕的面子上,不要针锋相对,朕就满意了。”
  萧湛顺势而下,举了酒杯:“陛下,臣遵旨,以后若是遇到苏胤,臣尽量不跟他打架。万一要是把人打伤了,免得陛下心疼。”
  原本贞元帝对于萧湛还心中有些不满,但是萧湛最后一句心疼苏胤,倒是让贞元帝的心中舒服了不少,知道萧湛也是有分寸的,忍不住笑骂道:“你真是跟你爷爷一样,一身蛮力。日后你与胤儿,还有九思一起共事,总得收一收你的蛮力,否则,朕唯你是问。”
  苏胤一直安静地坐在一旁,没有说话,看着萧湛三言两语,便把自己撇的干净,眼神落在手中的茶汤上,有些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原本冒着滚滚热气的茶汤不知何时早就凉了,苏胤看了一会儿,兀自仰头,将早就冰冷的茶汤一饮而尽,苦涩逼人。
  萧湛的余光刚好看见苏胤的动作,忍不住皱了皱眉心。
  苏胤好像心情不太好……
  这个念头一起,便让萧湛觉得今晚的宴席变得索然无味。
  整个宴席上,萧湛不是在想苏胤马车上的那个问题,便是苏胤为何生气。
  ……
  萧湛忍了忍,走出了书房,夜间又开始飘雪,手中长枪翻滚,生生熬了一夜。
  原本想着,这辈子不能再牵连苏胤,自己就应该跟苏胤保持距离。
  可是我亲了苏胤……
  萧湛心中的弦绷得笔直。
  长枪收势,萧湛看向萧潜的屋子,兄长或许有经验。
  怎么看都比安云疏靠谱。
  第122章
  清和殿内,贞元帝站在一座被铁链锁着的石山面前,各种符文朱笔,让这块足够一人半高的石壁显得妖冶诡异。
  “小顺子,国师什么时候回来?”贞元帝看着石壁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国师虽然云游四方,但陛下所托,国师定会回来为苏公子主持成人礼。”曹顺低声开口。
  “今日你看萧家那小子对苏胤,可有排斥之心?”贞元帝眼底闪烁着精光。
  曹顺默了许久,最终才缓缓开口:“奴才,不敢妄自下定论,陛下若是不放心,不如试试也无妨。”后面的话曹顺没有继续说下去,帝王心思,陛下如今三次问起萧湛对苏胤的态度,说明心中已是存疑,一日不消,那便如利刃悬于头。
  “明年他们两都该入朝了,这次楼就让他们先试试吧。”贞元帝目光灼灼地看着石壁,而后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朕在待一会儿。”
  “是。”
  随着曹顺的退下,贞元帝的面色终于流露出来几分罕见的烦躁与不安,“天命又如何,朕即是天,便由不得他人置喙!”
  萧湛原以为,第二天早上,萧潜会来找他,只是萧湛认真地在院子里等了萧潜一上午,旁边的听渊阁也没有动静。
  萧湛最后还不死心地,故作悠闲地兄长的听渊阁散了个步,听守着的暗卫说,兄长只是让人准备了热水之后便没有再出来。
  萧湛只能作罢。幸好这几日爷爷这个臭棋篓子被人吊着,暂时也没有心思来管他们。
  最后还是被钱典玉火急火燎地叫了出去。
  萧湛只能泱泱而回,先去赴了钱典玉的约。
  “长衍,你来了。”钱典玉的神色有些怏怏,一个人正喝着闷酒,然后推了推账本,“这些是我自己整理的,上次你拜托我的事,还剩下一大半呢。”
  萧湛看了一眼,掀起了衣摆坐了下去,接过了账本,放在手边,眼神最后落在钱典玉的脸上打量了一眼:“怎么了?什么事值得让你钱二公子借酒消愁的?”
  “钱家要易主了。过完年后,我便要去柳州了。”钱典玉将酒壶往桌子上一砸,“我不甘心,我哪里做得不如大哥,为什么爹要赶我走?就算我不是家主,为什么要让我去远在千里之外的柳州。”
  “柳州?”萧湛闻言微微蹙了蹙眉,沈无霜之前就是从柳州来,他手里的唯一的一本账本也是柳州那边的来的。
  “柳州离京都可有近千里之遥,就算你兄长做了家主,你爷爷也不至于让你去那么远的地方,你只要不跟你兄长争。”
  钱典玉看了萧湛一眼,摇摇头苦笑着又喝了一口酒道:“前些日子你帮我将布庄的生意做大了,我兄长可能觉得我是他的威胁了吧。”
  萧湛没有说话,面色微不可查的变了变,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子,眼神虚虚从钱典玉身上移开,心底轻叹了一口气哦,看来还是自己的缘故。
  钱家的风格他还是知道的,一家兄弟虽然都在为家主之位相争,但是不至于将钱典玉送出京都。
  萧湛的人,在钱典玉的帮助下,已经将名册上一半的大臣摸了一个遍,看来是已经有人察觉出来了。
  想到这里,萧湛心中冷笑一声,看到钱家果然也不干净。前世四大家族在夺嫡之战中,公孙家因为六皇子身败名裂,原本钱家也要灭族,后来因为萧湛帮衬了钱典玉一把,钱家最后被司徒瑾裕收入麾下得已残存,但是一半家产上交国库。
  “那你怎么想?”萧湛收回眸子,敛了情绪,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我?我还能怎么着?有我说话的份吗?”钱典玉嗤笑一声。
  “你若是想争,便争。”萧湛抿了抿唇,到底说了句好话,又随手翻了翻钱典玉送过来的账本,忽然,翻动的手指微微一顿,一个非常特殊的符号,映入了萧湛的眼帘。
  钱典玉忽然笑了:“萧二公子,竟然也想帮我了?你不是不喜欢商贾之道吗?不过你不喜欢为官之道,当初你也不是这么帮五皇子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还不是被五皇子利用了。萧老三,你说你怎么这么惨啊,身边的朋友,先是五皇子,然后是姜明,现在是我,我若是走了,你身边就只剩下安小世子了不是......”
  萧湛没有听进去钱典玉的话,拇指的指腹在暗黄的账本边缘磨搓了许久,才将账本推了过去:“这账本都是你自己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