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作者:南楼明月      更新:2026-01-04 15:55      字数:3126
  刚刚被带过来的无花,看到萧湛丝毫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样子,也全然不似之前的那位常大哥那般有耐心,心中顿时起了几分惧意。
  可是这次萧湛却没有在问什么,而是站起身对身后之人道:“方才的那些事,你让他也说一遍,如果口径一致便不用再来报我,让他也将剩下两人的样子画下来,然后把画给常邈。”
  无花走进许眠,轻声问道:“阿眠,方才那人,你知道是谁吗?怎么这么凶。”
  许眠头也未抬:“我也不知。”
  从宅子里出来,萧湛便一个人走在长安街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他在抬头,赫然看见熟悉的“津云茶肆”的店幡。
  “这位公子,请问您是想在雅间还是厅堂?”店小二见客人来了,便恭敬地上去迎接。
  “给我安排一处雅间吧。”
  “客官,楼上请!”小二将萧湛带到了一处临江的雅间。为了突出茶香,屋子里并未有任何熏香,一进屋,只有扑面而来的淡淡的最原始的茶香。
  “客官,您是自己煮,还是需要为您安排茶师?”
  萧湛靠窗坐了下来,看着一桌子的茶具,若是苏胤在就好了。
  “帮我请位茶师吧。”
  不消多久,便进来了一位眼熟的茶师。
  “你多大了?”萧湛看着谢澄问道。
  谢澄进来时,便看到萧湛漫不经心,若有所思的看着窗外。
  “回公子,我十六岁。学茶十年。”
  “十年,那还真是很久啊。”
  “这是茶单,公子想要喝什么茶?”谢澄规规矩矩地问道。
  萧湛忽然想到了自己初来津云茶肆时,喝得那种酸酸的茶,若是苏胤在,他应该会喜欢吧。
  “你们这儿有一种偏酸的茶,叫什么?”
  谢澄微微一愣:是有,唤作,相思。只是还未曾售卖。”
  没有售卖的茶,这人是怎么知道的?而且这人还眼生的很。谢澄的眼中充满的探究之色。
  “相思?为何叫相思?”萧湛心头一跳,看着那堆茶具,有些恍惚。
  谢澄低了头:“公子说,这茶入口先是酸软短促,但是回味确实清甜绵长,如同相思。”
  萧湛听得入神,只觉得心里果真泛起一股酸涩之意,但是一想到昨夜的苏胤,便又觉得心里软得很,可是苏胤的味道确实又甜得很。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受,想着想着,连指尖都开始颤抖。
  “你便帮我沏一壶吧。”说着,萧湛摸了摸腰间,原是想取谢清澜的给的木牌,忽然想起木牌给了无双,他这里只有谢清澜的一块私玉:“你把此物给谢云,就说我想向他讨一饼相思。”
  谢澄看到萧湛拿出的谢清澜的私玉,顿时心中大惊,那可是公子的私玉,见玉如见公子亲临,这玉的分量,莫说一饼相思,便是要整座茶楼,他们也得听命。
  “公子,请稍等,我这就去取。”
  相思?到底什么是相思?
  萧湛眉心锁起,心跳得有些慌乱。
  太学时,学正教的相思是相恨不如潮有信,相思始觉海非深。但是自己连司徒瑾裕都懒得恨,也不知道海有多深,他听不懂这句诗。
  萧湛忽然想到前世,征人归路许多长。相思本是无凭语,莫向花笺费泪行。曾经他手下的兵将们,每每收到家书,便会垂泪长叹,这算相思吧。
  可是自己未曾收过苏胤的信,倒是收到了不少司徒瑾裕的催命信。
  就在萧湛长叹了一声,刚刚起身的时候,忽然瞥见了墙壁上挂着的一幅字,洋洋洒洒,只觉得有些眼熟,有一股熟悉之感忽然窜上心头。
  萧湛猛地起身,前世,他打过无数次战役,但是最危险的就是三场战役,而他曾经收到过三封信,信里没有落款,信封也没有完整的名字,只有一个萧字,信纸上更只有两字,便是平安。
  萧湛的心跳有些快,那字迹他并不熟悉,想必是来人并不想让自己猜到,那会是谁?前世,还会有谁关心自己,却又怕自己知道的。会是,会是谁?
  萧湛走进字画前,想找出那一丝熟悉之感从何而来。
  “原来是戚公子大驾,谢某有失远迎。”谢云的忽然出现,打断了萧湛的思索。
  萧湛转身,便看到谢云手中拿着两饼茶,这应该就是“相思”了吧。
  “戚某贸然前来,原不想打扰,只是今日嘴馋,想尝尝这与众不同的相思。”
  谢云微微一笑,将谢清澜的玉玦抵还给了萧湛:“戚公子,还请收好。既然是清澜的朋友,自然可以随意。”
  萧湛挑了挑眉,看了一眼玉玦,没有立即接:“这玉看着向谢清澜的私玉,我与他不熟,这玉你便替我还给他吧。今日凭此玉,换这一饼茶,足以。”
  谢云倒是吃了一惊,他没想到自己家公子送出去的玉,竟然还被退回了,只是这烫手的山芋,他如何肯接:“戚公子,您还是莫要为难在下,这玉玦就算要还,也还是得麻烦戚公子自己还吧。若是谢云不小心弄丢,可当不起罪责。”
  萧湛见谢云推诿,思索了一会儿:“也有理,是我思虑不周。谢公子,请坐。”
  “多谢,今日戚公子在,若是不介意,便由在下替戚公子司茶?”
  “请!”
  两人在茶案上做了下来,萧湛看着谢云行云流水般的动作,不知为何,尽然觉得,与苏胤隐隐有些相似之处,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萧湛捏了捏手心,自己今日是疯了吗,怎么看什么都像是苏胤。
  “谢公子摆弄这些茶具不觉得繁琐吗?”
  谢云听了,轻声一笑:“戚公子说笑了,若是喜爱之物,又怎会觉得繁琐。”
  萧湛点点头:“你家的那位阿珧可是好些了?”
  谢云泡茶的手微微一顿:“多谢戚公子关系,已经好多了。”
  “那位阿珧,可是你的兄弟?”
  谢云面色微微一僵,不知道萧湛为何如此问,但是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嗯,是我的堂弟。之前外出游历,不小心被追去了楼,我们找了他许久,好不容易才有他的消息。那日地牢,还要多谢戚公子出手相救。”
  “举手之劳,而且我也不吃亏。”萧湛又继续追问道,“可是在南方被抓的?”
  谢云不知道萧湛为何有此一问,还是如实地摇了摇头,“在洛阳。”
  洛阳?萧湛敛了眼眸,轻抿了一口茶,方才的思绪被口中的相思打断,确实是酸软顿挫,但是有回甘绵长,这就是相思吗。
  萧湛转了转茶杯,“谢公子,你们谢家的人,都是如此风雅吗,相思,相思,你可知相思为何物?”
  第98章
  萧湛的话,让谢云一怔,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握成拳,脸色有些许不在自然道:“戚公子说笑了。”
  “那位阿珧可是与谢公子有几分相似之处。”萧湛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遍谢云不同角度的侧脸。
  “既然是兄弟,免不了有几分相似之处。不过就算再相似也只是形似而非神似。”谢云不明白萧湛这一问所谓何。
  萧湛点点头,果然谢云低眉煮茶的角度,从上往下看,却与苏胤有几分相似,如果自己所料不差,有九成概率那位与苏胤相似的少年就是阿珧?
  那天在地道里,他根本无心顾及其他,也未曾好好留意过那人。
  若真是阿珧,人被救出来就好。但是想到那天那人在地牢里衣衫破碎的模样,萧湛就觉得心中一股怒气游走,这世间谁敢觊觎苏胤,他都不想放过!
  思索间,萧湛的眼神变得幽暗,浑然不觉自己对苏胤的占有欲与日俱增。
  “戚公子?”谢云一抬头便发现萧湛眼神森冷的样子,竟然让他有一股心惊胆寒之意。
  萧湛撩了一下眼眸,端起一杯茶,一饮而尽:“今日多谢谢公子款待赠茶,在下还有事,便先行一步。来日若是谢清澜有空,让他来城郊的泽阳山庄来找我。”
  萧湛走后,谢云看着蒸腾的茶气出了一会儿神,转而又化作一声绵长的自责与叹息。
  谢澄见萧湛已经走了多时,谢云却还未出来,便走了进去:“云哥哥?您是在担心珧哥哥吗?”
  谢云抬眼看了眼谢澄,谢澄这孩子向来人小鬼大,十分聪明,凡事一点就通,轻轻点了点头。
  谢澄直白地问道:“那为何不去看看他?”
  谢云摇了摇头:“我若去看他,只会害了他。”
  “珧哥哥喜欢云哥哥,所以云哥哥自责吗?”谢澄盯着谢云,直接戳破了谢云。
  “阿澄!”谢云猛然抬头,神色间是遮不住的痛苦:“你还小,不许胡说。”
  “我没有胡说。我听到珧哥哥说喜欢你,你拒绝了,所以珧哥哥才离开京都,才会被抓走。云哥哥你在自责。”
  “阿澄!这些话,不许再说。对谁都不许说,尤其是对家主,听到没有!”谢云终于染上了愠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