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作者:
南楼明月 更新:2026-01-04 15:55 字数:3217
“等等。”安小世子想要叫住他。
谁知容行却听也不听,抬步离去。
“让他走吧。我曾听少爷说起过九州志,听闻九州医门之中,一共有三脉,绵延传承近千百年。其中有一脉便是我大禹朝的江川容氏。若他的一记膏方真能将原本需要休养月余的腿伤,七日便可安康,那估计错不了。”常邈看着容行坦坦然自若的背影离开,心中警铃大作,若真是如此,萧子初为何第一次来的时候不带他过来?
“安小世子,这件事,我得去太液山回禀少爷一趟。”常邈神色认真道。
安小世子也听出方才这容行的意思了。
如果这人的医术真的这么厉害,那他说王奇白患有心疾便是真的。可是从未听过王奇白有过心疾的传闻,而且如果有心疾,王奇白自己怎么可能不知道,还敢如此酗酒?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安小世子顿时明白,一切怕是没有那么简单,这幕后还有别的手再推。
第91章
到了第二天的晚上,外面的风雪才渐渐小下去,只是地面的积雪已经过了膝盖。云闲居本就不大,如今三人一虎围在屋内烤火,虽然暖和却也挤得很。
无双见天色已晚,站起了身:“衍哥哥,苏公子,温泉池旁有一座下塌的小屋,如今风雪已小,而且又在温泉池边,无双今日就带着小白去小屋住一晚。明早再来找衍哥哥。”
“无双。”苏胤叫住了无双,还是有些担忧。
无双看出了两人的关心,笑着眨眨眼,眼神安抚到:“没事,苏公子放心。”
说着便领着小白出门去了。
无双见小白跟着自己还是一步三回头,明显地不想走,煞有其事地拍了拍小白的头:“小白,咱们两留在里面,那衍哥哥和苏哥哥还怎么培养感情,是不是。如果一定要对不起一个人的话,那也只能对不住西门哥哥了。”
屋子里只有萧湛和苏胤两个人以后,顿时安静了不少。不过经过下午的那翻坦诚,萧湛心中对苏胤反而更能坦然处之了。
“你对无双倒是关心。”萧湛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苏胤倒是面色如常:“嗯,虽然知道他有功夫在身,但毕竟还小。”
“有小白在,无需担心。”萧湛将手中的橘子来回捏了捏,“天色也不早了,你今早还无端吐了血,还是早些休息吧,下了山请大夫去看看。”
苏胤摇了摇头,站起身:“无碍。”
躺在床上,苏胤闭目想着早上自己忽然吐血,心中不由得沉了几分。
他自己的身体自己十分清楚,好端端不可能会吐血,当时只觉得身体的骨骼一路发烫,最后蔓延到心口,如同万蚁噬心一般钻心的疼痛,还有那股来得蹊跷的浓郁悲楚,这些情绪出现得过于突然。
透过垂下的床幔,苏胤只能看到萧湛投射在墙上的剪影,缓缓伸手按在自己的心口,现在心口已经没有那股同意,萦绕在心头的那股情绪也已经散了大半,可是心却依然跳得比往常要快一些。
难道是因为他吗?
或者,是我们身上的蛊。为什么这么巧,我跟你身上的蛊是一样的?
师父曾说过,一般能排进前二十的蛊,大多都是双生子母蛊,可以以母蛊控制子蛊,所以令人防不胜防。我们身上的蛊,会是吗?
还有,白天萧湛说的那句,“那时我以为他是年少时候的你,便答应了。后来我醒了以后,便知道我对他并无情爱之意,上太液山之前,就和司徒瑾裕说清楚了,我与他并无干系。”
时不时会在苏胤耳边缭绕。
萧长衍,这四年来,我以为你是将过往按下不提,以为那次之后,你便后悔了,所以才把一切都装作不记得,对你失望。
却未曾料道,原来你什么都记得,记得我是谁,记得年少时候的三年慰藉,却独独不记得我们之间的那些相处。
若非容行与我说,你可能失去了一部分记忆,或者发生过什么我不知道知道的事,我或许就真的会......
苏胤躺在床上,只是想想这些年,萧湛与自己的争锋相对,形同路人,自己也因此疏远萧湛,退到一旁,不争不抢,不愠不怒。想着自己的心思,苏胤便觉得阵阵后怕,心中生寒。
萧长衍......
日薄西山,橘色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洒在雪上,如落日熔金。
“少爷,您可算下来了,出事了!萧小侯爷,您不是去见太后了吗?怎么跟我家公子一起下来了。”
苏四在山口焦急地张望着,终于等到了他家公子下山了,立即急急忙忙地跑上前。
大雪封路,这三天,他日日来山脚下等候,奈何风雪太深,他根本就上不了山。头两日还好,也无大事,净玄禅师也并不无怪罪,苏胤和萧湛两人也无须给任何人请安,便一直相安无事。
可是到了今天傍晚时分,太后忽然要召见自己公子和萧小侯爷。这才了有到了苏四在这边苦苦着急。
苏胤见苏四的神色间满是焦虑,又听得苏四话里的意思,与萧湛对视了一眼:“怎么了?出了何事?”
苏四急忙道:“公子,太后召见您和萧小侯爷。直接让人堵在了藏经阁外,萧,萧小侯爷直接跟着去了,”苏四一边说着,眼神一边在萧湛身上打了个转,“但是您不在,幸好净玄禅师替您拖延了,公子,我也不知太后找您所谓何事,但是太后让您立即去见他呢。”
苏胤点了点头,又问道:“太后的人呢?”
“在思源居门口候着呢。”
“好,那我先回思源居去换身衣服。”苏胤又看了眼萧湛,“你,也得去换一身。”
虽然不知道太后如此阵仗找他们二人所谓何事,不过萧湛倒也不在意:“嗯,我从窗户进去。无双,安顿好小白之后再来找我。”
“好。”
借着苏胤进去给太后请安的空隙,萧湛借着身法隐在暗处,这里的地方太大,萧湛一时半会儿要找到阿肆总归不容易,不如守株待兔。
“苏胤,参见太后。”苏胤换了一身宽松的常服,整个人看上去有一股疏离之感,隔着墙听着苏胤的声音都觉得有些凉。
太后看了苏胤一眼,脸上保养的极为精致,丝毫看不出来已是年近六十的妇人。太后没有应了苏胤的问安,反倒是跟身边的太监使了个眼色,“小安子,茶淡了,再去沏一壶来。”
“敢问太后,是沏一壶金玉良缘还是枯木逢春呢?”
“公孙家的金玉良缘,听说还有一段郎情妾意的佳话?可有此说法?”太后手中盘着一串佛珠,缓缓开口道。
“是有,听说是公孙家的长子为了曾在山头亲自采茶,偶遇木府的小姐在附近讨茶喝。从而成就一段佳话,是以,便以金玉良缘名之。”安公公立即解释道。
“这么说来,谢家的枯木逢春反而差点意思了。听说苏公子素来爱茶,还懂茶,苏公子认为呢?”太后忽然点了苏胤的名。
苏胤垂手而立:“品茶先品意。臣不敢替太后做主。”
“苏公子,依着年岁,明年便可弱冠议亲了吧。”太后挥挥手道,“宫里年年都是谢家的茶,哀家都有些倦了,小安子请去沏一壶金玉良缘吧。请苏公子和萧二公子一起来尝尝。”
“是,”安公公立即会意,快步走到门外:“来人啊,去清心殿请萧二公子来此,太后召见。”
“诺!”
苏胤的眉尾微微一挑,敛了眼眸,没有说话。
反倒是一旁一直怨恨地盯着苏胤看得容乐公主坐不住了,带着哭腔有些着急道:“皇祖母,您......”
只是太后轻轻一个眼神,容乐便也不敢再多言,只能又暗自咬唇坐了回去。
萧湛听着殿内的谈话,心中微微有些困惑,隔着窗户看了眼苏胤,便闪身离去,先一步潜入了清心殿。
“主人!”阿肆见萧湛忽然出现,一颗心总算安定了下来。
“太后召你可有说何事?”萧湛直接开门见山道。
“不曾,因为苏公子不在,太后直接让人把我带到这里,已经一个时辰了,不曾问话,属下也不知道是何事。”
“这三日,可有事情发生?”萧湛微微皱眉,好端端的太后怎么会忽然想请他跟苏胤一起喝茶。而且看着阵仗,摆明了是一场鸿门宴。
“山上未曾有事发生。不过昨日常首领有事来找过主人。另外属下假扮您的事,净玄禅师应当知晓了,只是净玄禅师并未为难属下。”
阿肆有些汗颜,只觉得自己的易容技术,确实没有到家,以至于苏公子和净玄禅师他们好像一眼就能看出他的伪装。
“好,这些我都知道了,你回去等我。山下的事,等我回去再说。”萧湛这边刚刚吩咐完,门口便传来了太监们的声音。
“萧二公子,太后有请。”
萧湛看了眼阿肆,便走了出去,对于这位太后,萧湛心中一直都不喜欢。
当年容乐公主之所以敢肆无忌惮地纠缠自己,不过就是有太后在背后撑腰。无非不过想招他为驸马,看中了他身后的镇国将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