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妈呢？
  她换下脚上的鞋子，眼睛还在四处张望。
  “妈妈在房间里休息。
  “袋子里买了你爱吃的零食，我去看看你妈妈。
  她蹑手蹑脚的打开女人房间的门，只留了一条缝，探头望进去，偌大的床上，女人只占了一个角落，整个人都缩到了被子里，发丝凌乱的散在枕上，搭在被子外的手苍白如玉，连指节处的淡青色血管都看的分明。
  在她的印象里，这双手一直都是温热的，此刻却苍白的让人心疼。
  月光从窗帘缝里溜进来，照进屋内。
  她一时间有些恍惚，心里涌上一阵酸涩感，那感觉顺着心口一点点向全身蔓延带着说不出来的疼。
  她蹲下身子，轻轻拉住女人的手，因为长期握笔的原因，导致女人的手上生了一层薄薄的茧，她心头一酸。
  被子里忽然传来动静，吓了她一激灵，所幸女人只是翻了个身，并没有发现他，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她轻轻拍了拍被吓到的自己，然后踮起脚尖离开了房间。
  “糖糖，你晚上想吃什么？姐姐给你做。
  “我想吃好多好吃的！
  女孩眼神亮亮的。
  杨清漪捏了捏她的鼻尖，语气宠溺：“好，我给你做。
  窗外的天渐渐黑了下来。
  安辞从混沌中醒来，被褥裹着身子，她的身上起了一层粘腻的汗，脑袋也是昏昏沉沉的，不知道做了多少梦，连抬手都觉得费劲，喉咙里还带着点干。
  意识像是沉在水里一样，一点点浮上来，带着一丝痛感。
  她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钟表。
  20：15。
  “遭了，糖糖还没有吃晚饭呢……
  想起自己女儿，她挣扎着起身，托着酸软无力的双腿走出卧室。
  开门的细微声音引起了饭桌上二人的注意力。
  “醒了？
  杨清漪先反应过来，伸手扶住了她。
  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家里的女孩，她愣了愣：“你怎么在我家里……
  一开口，是她自己都没有想过的沙哑。
  杨清漪皱了皱眉，转身从一旁拿过一杯温水递到她手里：“喝点水，润润嗓子。
  水的温度透过玻璃杯子渗透出来，沿着指尖慢慢的传到掌心，暖的恰到好处，足以看出女孩的用心。
  “是我给姐姐打的电话，妈妈看起来很不舒服……
  “糖糖……
  女人声音有些疲惫，眼睛下面是淡淡的乌青：“妈妈是不是和你说过，不准打扰阿初姐姐的。
  “为什么不可以打扰我？
  女孩握着她的手：“我说过，您不是我的麻烦，永远都不会是。
  女孩说的话像是长了脚，顺着她的手往上跑，抚平了她心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你马上就要开学了，我不想打扰你……
  手从女孩掌心抽出，温热慢慢消失。
  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心，杨清漪只是晃了晃神，很快就恢复好了：“给你煮了粥，我去给你拿。
  很快，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白粥放到她面前。
  “小心烫。
  女孩细心的嘱咐道：“也不知道您什么时候醒，就一直在火上温着，您喝的时候小心烫。
  望着那碗粥，她的眼眶忽然有了湿意。
  杨清漪，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好，不要让我离不开你……
  察觉到女人的情绪，她很贴心的支开了小女孩：“糖糖，吃完了吗？吃完回自己房间休息。
  “吃完了。
  女孩擦了擦嘴：“妈妈晚安，阿初姐姐晚安。
  “晚安。
  看到女孩进了房间，她才把目光转向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的女人。
  “粥不好喝吗？还是……
  她疑惑的端起碗尝了一口，没味道啊！
  女人伸手接过碗，一口接一口的吃了起来，碗底的最后一粒米也被吃到了肚子里，安辞才放下勺子。
  女孩朝她近了近，伸手抚上她的额头。
  指尖的晾意让她忍不住的瑟缩了一下。
  “还好，没有发烧。
  女孩收回手，面上仍是担忧。
  安辞心里一暖，握上她的手：“我没事，别担心我。
  “对不起……
  “为什么又道歉，嗯？
  女人伸手扶住她的脸，眼里满是克制的情愫：“阿初，不要给我道歉，永远都不要……
  下一秒，后脑被女孩托起，一个轻柔的吻落于她唇上，充满着试探的意味。
  刚想抬头，脖颈忽然被一双手揽了回去。
  “安老师？
  吻毫无预兆的再次落下。
  女孩撬开她的牙关，动作毫无章法，掠夺着女人口中所剩不多的氧气。
  女人闭着眼，任由女孩动作，甘愿沦陷下去。
  吻毕，女孩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微微喘息。
  “安老师，我晚上能不能留下来……
  女人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意识再次回笼的时候，她就已经答应了女孩。
  浴室里传来流水声，安辞在阳台上，思绪渐渐飘远，伸手抚上自己的嘴唇。
  “嘶……
  指尖上沾上了血红色。
  刚才情动时，女孩在她嘴上咬了一下。
  “在想什么？
  身体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杨清漪从身后拥住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远处。
  “阿初，我们这样做是不对的……
  “我知道。
  安辞卸了力，靠在了她的怀里。
  杨清漪吻了吻她的发顶：“安老师，我马上要开学了。
  “别说了……
  “我要是走了，你会想我吗？
  眼泪落于她手心。
  “哭什么？
  女人转过身，眼眶微红：“杨清漪，我枉为人师……
  杨清漪的心像是被谁揪了起来。
  “我明明可以推开你的，却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放任了自己……
  “安老师。
  女孩把她拽进自己怀里。
  胸口忽然有些湿意。
  她懂安辞的无奈，也懂她的纠结。
  她喉咙紧了紧，最后只能无奈叹气：“安老师，休息吧……
  偌大的床上，二人中间像是隔了一条楚河汉界。
  “安老师……
  她轻声唤着女人：“您能抱抱我吗？
  她承认，她很无耻，明知道安辞对她没有任何办法，抵抗不了她提出来的所有要求。可她还是恬不知耻的将女人和她，一并拖进了深渊里。
  “安老师……
  声音委屈。
  女人拉进二人之间的距离，将她抱入怀里，轻声哄她：“睡吧。
  她抱着女人的手紧了紧，使得二人之间再无空隙，女人呼出来的气尽数喷洒在她脖颈上，泛起了一阵薄红。
  鬼使神差，她扬起头，在女人洁白如玉的脖颈处吻了吻。
  “我爱……
  唇被吻住。
  片刻，女人抱紧她，声音沙哑：“别说爱，阿初，不要跟我说……
  优美的天鹅颈扬起。
  衣衫被随意的扔在地上。
  “阿初，糖糖还在……
  女孩吻上她如玉的的肩头：“那安老师就要小声一点了。
  女人死死的捏住床单，眼里满是雾气，咬着嘴唇，不肯从里面泄露出一丝声音。
  “别咬自己。
  女孩坏心思的在她锁骨上咬了一下。
  “别……疼……
  女人别过脸，耳朵烫得发红。
  杨清漪笑意加深。
  女人看了杨清漪一眼，伸手将她脸上带着的眼镜拿掉，摘了眼镜的女孩美的更为突出，不同于安辞的温婉秀气，她的美是具有攻击性的美。
  她忽然有些出神。
  “您在这种时候也会跑神吗？
  女孩的声音带着委屈，从被子里探出头。
  可怜巴巴的望着她。
  “阿初……
  十指相扣，再无缝隙。
  女人若有若无的喘息声混着钟表的嘀嗒声，为这个不眠之夜，添了几分缠绵。
  第 51 章
  今年的秋天似乎比以往来的更早一些。
  杨清漪是被冻醒的。
  她睁开眼，女人安静的窝在她的怀里。
  她屏住呼吸，生怕吵醒睡熟的女人。
  小心翼翼的抽出发麻的手臂，她甩了甩，轻手轻脚离开了房间。
  先去另一个房间把小女孩喊醒。
  二人站在玄关处换着鞋子。
  “阿初姐姐，今天是你送我去上学吗？
  “对呀。
  杨清漪捏了捏女孩的脸：“妈妈有些累，让她休息一会。
  “好。
  女孩很懂事的背上书包，拉着杨清漪往外走。
  空中飘着细小的雨，轻轻巧巧的落了下来，她把女孩的帽子往上戴了戴。
  “方知回。
  “嗯？
  女孩走到她面前，有些疑惑：“干嘛突然喊我的名字？你也要学妈妈吵我吗？